轻轻熄灭烟,跟他进房间,已经完全清醒的蒋晖用他一贯从容的表情微笑“也许你也感觉到地产全面竞争的时代已经来了,希望提前准备好比较有利的运营模式?我想,周一开会的时候,一个楼盘得失未必很重要,远景规划才应该是关键。”
“如果我说半夜找你,想跟你一起干的事儿不是开工作会议,你会不会打我?”不是没有听懂他说的那些话,陆申的内心也很赞同他的眼光与判断力,但此刻没有心思回答这位多年排档兼公司CEO思维缜密的一串话,只心神恍惚地苦笑“只是想找个人一起坐坐。”
只是不想面对胡永红温柔但绝对审慎、能够透析一切的视线。对于陆申来说,蒋晖最可贵的地方,当然是多年来并肩奋斗积累下来的互相信任。
一旦面对最亲近的妻子感到困惑,第一个想到可以拉出来聊聊的首选,当然是蒋晖。太沉浸在内心隐约的恐惧里,没有看见某一刹,这句语义含混的话在蒋晖眼睛里那点燃了怎样的惊喜。
蒋晖注意端详了一下多年来的偶像兼老板,被陆申深深懊恼的表情吓着了,一路上深思熟虑的种种公司营运对策飞到九霄云外,呆呆望着他:“出什么事了?”
明明公司一切运转良好啊!沉吟良久,陆申实在没办法开口告诉老朋友,在和老婆做爱的时候,居然会想起一个勾引他并且居然成功了的男人。更害怕的,是他一直不知道怎样面对的事实:想到一个男人,身体居然会感觉到冲动。
这种变态的欲望,和自己会不会沦为异类的恐惧,都实在不适合拿出来谈论,只好直接进行之前想做的事情:“你知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可以找素质好一点的小姐?”
“什么?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需求?”蒋晖惊诧地盯着多年以来夫妻恩爱到从来不出轨、连逢场作戏兴趣都没有的老友,一脸不可思议“半夜叫我醒跑到这里来,就是让我帮你拉皮条啊?像这种事情,请某些专业人士就可以做得很好的,不用劳动我午夜奔波这么夸张吧?”
“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陆申不好意思地招供。“帮你找个应召的小姐,然后我自己回去?你就这样使用你的下属?就算你给我饭碗,这也太神气了吧。”
蒋晖笑骂。但是,他又能劝什么呢?苦苦哀求老友忠于婚姻?甚至…他苦笑一下,只能强忍住内心本能翻涌的不愉快,开始动脑筋想,怎么可以把这件事办成--虽然说卖身的女人哪儿都有,找个勉强适合陆申的也真不容易。他根本不熟悉那种人。这样半夜三更,也增加了难度。被这样一抱怨,陆申也觉得自己太过分了,想了想,笑了:“这样吧,你叫两个,我们一起玩玩吧…这么多年居然从来没试过--现在不是流行说,最铁的关系就是‘一起读过书、一起当过兵、一起分过赃、一起嫖过娼’?”
一向温文从容的蒋晖吓得脸色煞白,退开两步,拼命按捺狂乱得快要跳出来的心,反应很激烈:“你疯了你?出这么下流的主意!这种事情也好一起做的?”
“你看你,还骂我下流,想得比我过分多了…”陆申笑出来“这酒店套房不是有客厅卧室两间房吗?关门谁不会啊?”蒋晖勉强微笑一下:“我在客厅就行…房间让给你好了。只要你别随便乱跑--我可受不了被参观。”
于是,他打几个电话问某个俱乐部的销售主管,很快找到有效中介,一个小时之内,已经顺利叫来了两位清秀得看不出来“职业身份”的小姐。眼睁睁看着陆申很大方地让他先挑,之后挽起“剩下”的女孩,关上房间门。回头看看用眼神等待他下一步要求的女孩,疲惫涌上心头。
他苦笑着挥挥手,叫她自己在沙发上睡,倒一杯红酒坐到阳台上,看着沉睡中灯火零星的城市,再静静燃起一根烟。
想像着那扇门后面,陆申在床上和这种女人激情的样子,忍不住低低呻吟一声。这种苦涩的感觉已经纠结在心里太多年,他早就习惯了酸胀尖锐的痛楚滋味。
当年一起在清华读机械工程的时候,他们就是同班同学,住上下铺。方方面面都出类拔萃的陆申理所当然是学校学生会长、班长兼寝室长。
大学时代的蒋晖像所有八十年代初的上海人一样,骄傲得惹人讨厌,是北京人骂得最多的上海小白脸典型。
只有来自怀柔县城的陆申不像其他人一样给他看白眼球,跟他学英语发音,帮他打开水补实验、陪他跑1500米,一起踢足球参加辩论赛,成为绝对铁的哥们儿。
陆申不仅是他寂寞校园生涯里唯一的朋友,也是他崇拜的对象。从那时候开始,蒋晖就习惯性地渴望着陆申的关心和亲近。
毕业分配不理想,陆申毅然决定辞职创业,蒋晖居然不顾父母哀求回上海的泪水,放弃不错的国家公职追随陆申一起奋斗,一直在他的公司里面做他的副手,两个人结伴面对商场上所有起伏跌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