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一个男人很难会有什么结果,也根本没有奢望过什么,既然此刻迷恋他的怀抱肉身,何苦计较道德问题?内心挣扎良久,看着身边美人生怕说得太多的惊惶表情,苦笑:“今天是偷来的闲暇,且让我们浪掷。”
下午两个人结伴商店超市逛一圈,买回一大堆内衣食物饮料。回程连林婉仪都不能幸免,双手全是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见艾德华吹着口哨收拾替陆申买的内衣,打开包装再一一叠好,林婉仪内心某一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不知道被这个懂得关切体贴的男人疼爱顾惜,会是什么滋味?脸不禁一红,赶快微笑掩饰:“本来我还想,申哥一向讨厌无知的人,Edward你学问这么好,他可如愿了,可…谁来伺候起居?现在看来,其实你很体贴…申哥真有福。”
正收拾东西的动作一滞,矛盾的心里,居然觉得发虚:根本不知道陆申的起居习惯生活嗜好,更无从了解他心里需要什么。
除了生活琐事,又能做什么呢?不知道为什么,心忽然酸胀:“其实我并不擅长细微环节…只是,真不知道怎样做,才能让我根本不了解的陆申不厌倦、不消失。
唯一能做的,不外是尽力让相处的每分钟舒适一点,快乐片段多一点。”而这些,对于一个同样陷身情网的女子来说,说得出口么?说得清楚么?
她的无奈和他一样深重,但性质天差地别。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的。她忙着煮熟晚餐,他呆坐在逐渐苍茫的客厅里面,没再交谈,各自惆怅自己的心事。***深夜。听着耳边悠长的呼吸声,暗暗叹息。
多年来神经衰弱,并不适合与人同眠。可不知道为什么,心神不定这么久还没能入梦,就是舍不得自己去客厅睡沙发。昏昏沉沉之中,习惯性地到小抽屉里面拿镇静剂,居然被一只手挡住。
然后,是困惑的声音:“华儿,你找什么?”很快台灯亮了,陆申居然目光炯炯,毫无倦意地望向他,眼神里面有不加掩饰的痛爱:“看着你好像睡着了,突然坐起来,吓我一跳…口渴?”
迷糊中渐渐神志清醒,先是想起来,下午陆申陪陈致平去见客户,后来打回电话来说不一起吃晚饭了,晚餐是和寂寥美女一起随便对付过去的。
“谢谢你…帮忙倒杯水可以吗?”看着端着水杯的手和关切的表情,油然而生的,居然是没理由的悲从中来--两个人生活习惯不一样,成长的空间不一样,面对的人与事不一样,做人的目的不一样。
各自都有说不清也不想说清的过去,更不知道可不可以一同面对未来。唯一可以安慰的,不过是此刻一点疼惜,一点照顾。
“一直睡不稳,我找镇静剂。”萍水相逢的两个人之间,能交谈的,也只有当下/此刻的话语吧?陆申皱眉,不敢把水递过来了:“你还年轻,别瞎吃药。”
不禁失笑:“今天已经逃班了,明天当然是需要去公司的。积压的工作已经太多…如果再睡不着,肯定撑不住一天的工作。你不至于再替我请假吧?”“生气了?”静默数秒,陆申扶艾德华半坐起来,一边喂他喝水,温和地问。
“有什么理由不高兴?…我失眠已经很多年,你这分钟为我健康着想,又有什么用呢?”教养突然失效,艾德华努力不让泪水失控,但是人在朦胧的时候,自控能力大大削弱,忍不住放肆地发泄说不出的惶恐“你是我的什么人,我又是你的什么人?拿我消遣婚姻的闲暇当然没什么,本来就是我自己耐不住渴望,主动求你的…这些年,一个人是撑得很辛苦,但早就知道,生气不解决任何问题,早就学会不抱怨任何事,不期望任何人了。
半个月前开会那天,就知道你是我的老板了,但是我并没有想过借你的身份作任何事情。我需要的,不过是互相安慰一下饥渴的男人,两个人生活没有任何交集,反而是最理想的情况。
我过什么样的日子、背负什么压力,其实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不过萍水相逢,凭什么摆出一付很懂得做人道理的样子,劝我不要依赖药物?”
都是一些没有道理的牢骚,可是面对一个除了身体气味、做爱节奏之外一概陌生的男子,还能说些什么?
悲哀像冰水,一点一点浸到骨子里。陆申瞳孔突然收缩,想说什么,最后只长长叹息一声。然后,轻轻放下杯子,把艾德华紧紧揽入怀内,伸手在背后轻轻拍,一下,又一下。
一向习惯裸睡,触碰着肌肤的陆申的手温暖而稳定,带着巨大的安慰意味。这拥抱紧得艾德华透不过气来,但又那样值得依赖。悲哀渐渐融化在这无言的抚慰里,他深深透一口气,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说这些不负责任的话。
本来就是我不对,是我利用好奇心引诱你。对不起,是我不讲理…没有药物帮助实在睡不着…你…为什么不怪我无礼?”
“你骂得没错,怎么说你?”看看怀中的人,陆申有点不敢相信。白天高贵从容俊美智慧的艾德华,有着丰富的经验和漂亮的履历,心境居然这样悲哀,又这样彻底失望到了连要求都没有。
自从那次意外发生之后,满脑子忙着感受惊心动魄的陌生滋味,满心惦记的只是找机会享受他的身体,从来没有为他考虑过自尊、怎么在公司里做人等等麻烦事,甚至光顾着自己痛快,害他没有足够体力上班,是不是太过分?心一下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