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需要处理的事情毕竟没有平时多,这天纯粹是因为喜欢坐在办公室里的感觉而出的门,本来也并不是有什么一定需要加班的事务。
顶多是再确认一遍,买下非洲那片热带雨林使用权的谈判会议安排。在办公室把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终于不得不回家,不得不面对最令自己颤抖兼无奈的、妻子温情脉脉期待着丈夫温暖抚慰的寂寞眼神。
懒洋洋上楼穿过走廊回房间,注意力渐渐被开始非常细微、逐渐变得清晰的声音吸引:急咻咻但又轻微的错乱喘息,夹杂着断续无法隐忍的呻吟…有经验的男人绝对知道,可以根据这种声音产生什么样的联想。艾德华僵住了。一直以为妻子深爱自己,这十字架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可再大胆的女佣也不敢跑到主人房这一层房间里来偷情,答案其实很明显。毕竟这个地方是自己的家、那个轻微喘息的声音很可能是自己的妻子。就算丈夫可以保持很好的风度,向正忙碌的妻子与情人微笑建议“打搅了,请继续”艾德华此刻也当然可以转身离开,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但是他内心深处有一个小小的声音提醒着:总也有弄清楚那个男人是谁、从而可以保护富有的女继承人婉仪不被小人伤害的义务吧?
他当然不可能猜想到,今天目睹的难堪场景,是林婉仪苦心安排出来的机会。只下意识靠近着,模糊地想:万一婉仪爱那个男人更多,是否自己就能够自由?
这个卑劣的念头一闪而过,令他有点羞愧。静静穿过主人房宽大的客厅,艾德华轻轻试推一下,发现卧室门不仅关严了,还是锁上的。
这栋房子虽然已经有历史,但因为每个细节的质地都极其精良,老式的黄铜镀金锁性能也绝佳,钥匙插进去,转动起来没有任何声息。非常非常缓慢地推开一扇门,透过缝隙看进去。房间里面,一片旖旎春情。
一套家常灰粉紫色丝绒睡衣软软地被委弃在房间的一个角落,加上扔得更零乱、从而可以猜想情热时脱得更仓促的男人内外衣服。当缝隙大得视线可以转角度寻找房间里的人,并看清楚房间里裸身拥在一起的男女,一道尖锐的酸楚划过心脏。
瞬间,他痛得几乎失去了意识。本来,房间里裸身相拥的两个人只是努力维持这么近的距离,尝试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亲吻起来可以不那么尴尬。
林婉仪只有在仰着精致如瓷器的细小面孔,痴痴凝望悬挂在墙上的婚礼照片,把全部热情用来注视镜框中艾德华穿精致丝绒大礼服的优雅笑容,才能享受正躺在一个坚壮怀抱中的触感,发出如低语般的嘤咛。
很久以来,都只能靠回忆苦苦念记的面孔,变成面前风神俊逸的清晰大幅照片,陆申并没有太在意怀中的柔软温润身体,只维持表演必需的亲热距离,全副心神像婉仪一样,几乎全部都集中在照片中--多少一个人的夜晚,陆申尝试着用手和自己做爱,大半依靠闭目幻想,回忆魂牵梦萦的眉目、身躯和感受,来作为激起性欲的媒介。
终于,可以放肆地看清他五官的每一个细节。鼻子深深埋进一头如云的秀发里,闻到一种以前没有认真注意过、但这一瞬间能够帮助勾起无数回忆的清淡草叶气息。
从不介意修饰的陆申并不知道,这是一种常见的男用香水味道。因为把思念寄托给同一个男人,难言的默契在两个人中间静静蔓延。
两个人都密切注意的门终于无声无息推开一条缝。陆申浑身一颤--华儿回来了。想到魂牵梦萦的人和自己只一墙之隔,甚至熟悉的香水味道已经萦绕在鼻端。
突然觉得浑身一阵冷、一阵热,全身的血液都倏忽奔涌进心脏,然后又全部灌进两腿中间的海绵体。条件反射地手一紧,惯性地低头向怀中的人吻下去。久旷的情欲火焰已经被这刻意安排的状态点燃。
下意识地开始抚摸怀中柔软身体,凭着男人的本能娴熟地激起对方的阵阵呻吟--本来陆申最不肯宣之于口的性幻想中,华儿就是这样柔腻地躺在怀中任自己肆虐的。
浑身血液像疯狂老鼠一样,在久旷情欲的身体内加速奔窜。几乎在一刹那,柔软的身躯被轻松压倒在照片下方的美人卧榻上,已经勃起得有些发疼的性器,很顺利地刺入了因渴望着同一个门外的男人而湿润饥渴的玄牡之门,并毫不犹豫地开始强悍摆动。
为了不伤及婴儿,陆申的进出动作非常小心。这具身体不像幻想中的那个人那样,会用最迷人的姿态颤抖或者迎合,紧滞火烫得能让充血的性器被刺激得几乎感到疼痛。这个身体的孔道湿润温暖,被动而柔顺。这份柔腻触感并不是自己真正渴望的。
朦胧中,他迷迷糊糊的感受到这一点。仅剩的一点理智,则沉浸在一抹苍凉的无奈里面:看来今天把这场戏按照导演婉仪的意思进行到底不成问题了。
可是为什么,跟华儿之间总会隔着这些天意或人为的阴错阳差,两个人总要轮番旁观对方和别人的激情,却不能顺利相拥?难道太强烈的感情、牺牲太多来追求一份不被法律祝福的相聚真的冒犯万物造化的平衡,注定会受天谴?
本来,失神的婉仪只很努力地在演一场戏--演一些试图拯救丈夫和孩子的无奈情节。可是一旦躺进一个动作和姿态都带着诡异熟悉感觉的怀抱,她感到了难言的恍惚。当陆申在耳边轻轻提醒她艾德华正在门外,林婉仪的意识从无边的遐想中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