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劭的心脏骤缩,眼睁睁看着剪刀锐利的刀刃滑过安垩的脸颊,划出一道口子,深红的血液滴了下来。
安垩他妈还不解气,抓起安垩额前的浏海,怒骂:“谁让你留这种头发的?想搞叛逆还是早恋?你想都不用想!通通给我剪掉!”说着她拿起安垩脚边的剪子,对着安垩的头发发泄地乱剪,直到变成狗啃的难看样子。
安垩的眼眶红了。
这下又给安垩她妈捉到把柄,她高高抬起手,重重搧打安垩的脸,“哭什么哭!你有什么脸哭?考得比智障还低,你是想以后去要饭当乞丐吗?”
“你怎么有脸考这种分数?你自己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
啪、安垩的脸上浮起鲜明的掌印。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儿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啪、苍白的脸颊红成一片,高高肿起。
“以后不要叫我妈,我没你这种不废物儿子!”
啪......脸被打破了,几条指印泌渗刺眼的血丝。
“还站在这做什么?”
“滚!!!”
安垩捡起地上成绩单的碎片,驼背低头走出堂屋。
“安垩。”
白劭看着他走过自己的眼前,没有迟疑,没有停顿,一直往前走。
“安垩......”
白劭去拉他的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不要管我!”安垩用力甩开,他额前的头发被剪掉了,脸上是什么表情看得一清二楚,秀气的眉头皱紧,一双眼睛布满血丝。
对视的那瞬间,安垩一直忍耐着、在母亲面前不被准许流出的泪水终于溃堤,涌溢殷红的眼眶,和血浆纵横交错,弄脏那张本来整洁白净的脸。
安垩崩溃地推了白劭一把,转身就跑。
他能跑去哪里呢,
白劭跟在他后面跑着,跑着,直到他跑不动,嘶声力竭躲进苞米地里。
苞米杆很高,足以把他藏得严严实实,但也没什么用,白劭走了进去,他把脸死死捂着,透明的泪水一直流出指缝。
“安垩......”
“你走。”
“我不走。”白劭坐了下来,安垩的眼泪从指缝里落下,打在他的脸上。
“我好丑......本来就很丑,有头发挡着才可以,现在被剪掉了,丑死了!丑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安垩可以忍受殴打,可以忍受辱骂,却还有一点可怜的自尊心,他妈把他头发剪烂了,他怎么见人?
他明天就要去学校,同学会怎么看他,怎么笑他?怎么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
安垩他妈没把安垩当人看,把他当成工具,机器不需要尊严,只要学习考试,机器能运作就成,哪还要管外面的皮相?
可安垩是活生生的人啊,还是在最看重外貌的青春期。
安垩从来没有明说,但安垩的头发永远整齐洁净,校服领口从来白挺,袖口不会抹染笔芯的铅黑,球鞋的白边不曾发黄脏污。
安垩很在意别人怎么看他。安垩曾经很努力地维护自己的尊严。
现在全毁了。
安垩很少哭得这么激动,已经没有办法抑制声音,大口喘息,上气不接下气,像随时都要断气。
白劭第一次能感受到安垩的痛苦,那些眼泪落在脸上,打进心里,像有人抓着他的心脏,掐紧,粗暴挤压,捏爆脆弱的肌肉。
他的心脏很痛,他无法呼吸,几乎窒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早在他不曾发觉的时候,安垩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牵动他的血管,连系他的神经,支配他的心脏。
他必须做点什么,让安垩不要再难过,让自己好受一点。
他站起身,把哭泣的安垩抱进怀里,一遍一遍抚摸他后脑杓柔软的发丝,安慰:“安垩,没事了,没事了啊。”
“我帮你想办法,不会让别人笑你的。”
安垩的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滚烫的眼泪流淌永无止尽的悲伤。
“别哭了。”
白劭仰头看了看天,忍回眼眶里的泪水,极力压抑声音里的哽咽,诱哄:“不哭了,好不好?”
他看不见安垩内心陈年的伤口,他没有办法堵住那汩汩涌流的血液,他束手无策,他甚至无法分担安垩过多的痛楚,他无比挫败,他只能哀求安垩放过自己,放过他,
“别哭了......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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