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云舒走路竟然是高低脚,站了起来。
云舒故作轻松的笑笑:“哦,昨日不小心摔了,不碍事的。”
宋鹤轩挑眉:“路都走不了了,还不碍事,我看看。”
说着就要上来掀她的长衫,云舒退了一步。
“兄长,我都长大了,一个大男人磕磕碰碰很正常。”
宋鹤轩眼神一厉:“手拿开!我还不知道你,快点!不然就传孙大夫过来了。”
云舒知道他的性子,只得慢腾腾的绾起长衫,看到她膝盖上一片紫青,宋鹤轩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搞得这么严重,你身边人是如何伺候的,好好走路怎么会摔了?”
她侧过脸去,“路滑就不小心了。”
他让姜武去拿药和干净的布来,坐在旁边给她细细的擦着。
“你啊,都是堂堂郡王了,还像小时候一样不稳重,你肤色又白,哪嗑着碰着都能肿好大一个包,紫青紫青的,每次都要我偷偷给你上的药。”
他的动作很温柔,春日的暖阳照在他洁白的脸上,甚至能看得到细细的绒毛,长睫微动,很有书卷气,如玉公子,宛如丹青描绘。
“兄长眼里,我永远都是长不大的阿玹,我也多么希望,这些年不过是浮生一梦而已,一觉醒来,还是十岁的时候,我摘石榴掉下树来,你在湖心亭给我上药。”
她神色微闪,轻轻的叹了一句:“那该多好。”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一切都还不知道。
云舒向来果决,很少这般伤春悲秋,宋鹤轩停下动作,看向她的眼睛,晦暗不明。
“惟止乃能动,因昧而为明,你,我,我们都身不由己,在这平都,只有手握权柄,才能做下棋的人,我们的后面,除了自己的命,还有一个家族的兴衰,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走到底。”
正德侯夫人不幸早逝后,宋渊的继室江夫人很快便在侯府站稳了脚跟,宋鹤轩就慢慢体弱了,曾经发热差点就救不回来,也曾经被人在饮食里下手脚过,服用相克的食物,伤及根本,被发疯的马甩下山道……
这些宅门里的腌臜事,狠毒的算计比比皆是,为了自保,他假装不知自己一直服用的药里微毒,不争不抢,处处藏拙,正德侯府大公子体弱多病的名声在外,他亦收敛锋芒,才华平庸,多年蛰伏,只为有朝一日一鸣惊人,他才是正德侯府正统的嫡子,再无人能撼动。
怪不得小时候云舒会喜欢和他在一起,同病相怜啊,他们谁是容易的,不过生在这样优胜劣汰的家族里,不争必死罢了。
云舒握了握他的手,冷情如她,一直都知道怎么做。
夜幕低垂,城门换岗时间快到了,兵士们捱了一天,早已经不耐烦,正准备闭上城门,却见还有一辆马车火急火燎的赶来。
来到近前,马车上的人挑起帘子来,是个中年男人,盯着泛起青苔的城墙上,那遒劲的‘平都’二字。
饱经沧桑的脸上有一丝动容,喃喃道:“回来了…这么多年,终于回来了…”
守卫不耐的吼道:“喂!到底进不进来,关城门了。”
马车再次起行,直奔南湖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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