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2 / 2)

他看见自己眨了眨眼,含笑哄道:“我啊,我在想我的心上人。”

谢轻裘一听,愣了一下,脸往旁边一扭,不叫他看见自己翘起的嘴角,含糊地“哼”了一声。

自己却故意去捏他的手,柔声道:“那轻裘呢,在干什么?”

谢轻裘费力地压下脸上的笑,这才把脸正过来,一板正经地道:“我在被我的心上人想。”他说完,耳根发红,头半歪着,手伸过去,轻轻勾住自己的小指。

周遭的场景骤然变换,两个侍卫的尸体横在脚边,一根箭破空而来,箭锋寒光凛凛,他突然感到有人扑上来一把推开他,随即听到一声撕裂血肉的闷响。身上没有疼痛,心却骤然慌乱,谢轻裘慢慢倒在面前,一根羽箭穿透他的胳膊。

周围声音忽远忽近,杂乱极了。场景又变,换在东宫他的寝居。一盆一盆漆黑的血水被端出去,医师黑压压跪了一地。谢寻满脸焦色,不住地叹气。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十分清晰,一字一字,慢慢地道:“箭上的毒,是万骨砂?”语调无波无澜,可话音刚落,多年不犯的头风忽然发作,像是一道鞭子抽进脑袋搅出脑髓,极尽痛苦。他整张脸变成森然的白色,轻轻握住谢轻裘垂落的、没有知觉的手。

场景再变。空旷的灵堂内只有他一人。棺椁旁白烛明火,微微晃动。

谢轻裘死了。

火盆在面前,头一夜纸钱不能断,他不知道已经烧了多少。恍惚间,看见一个少年走来,影影绰绰,直到立在他面前才看清。形貌昳丽,眉眼灼灼,轻声细语地道:“付良沉,我不要你了。”

火顺着纸钱舔烧上来,烫到手指,他却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那少年俯下身,鬓边黑发落进火盆,化成一缕青烟。他的凤眼映着火光,认真地重复道:“付良沉,我不要你了。”

【第十一章】

谢轻裘坐在床沿,觉得付良沉状况好像越来越不好了,重重呼吸,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他一把攥住付良沉露在锦被外的手,焦急道:“殿下!”刚喊完,看见一滴泪从付良沉的眼角缓缓流下。他躺在榻上,泪痕逐渐蒸干,面容平静,紧蹙的眉头慢慢松开,整个人却仿佛每一处都透着一种心如死灰的绝望。谢轻裘心头一颤,狠狠咬牙,眼里一下涌出泪水。他背过身用手抹去,握住付良沉的手却不松开,很小心很小心地摸索了一下,又一下。温热的手背上,可以摸到一根一根凸起的筋。

他瘦了。

谢轻裘轻轻用手比了一下付良沉的手腕,一手握住还有空余,心疼得扭曲,懵然想:怎么瘦得这样厉害。

付良沉动了动,他忙松开手,闭了闭眼,把泪意压回去。忽然感觉手被人握住,就听见付良沉明显刚醒过来的,还不甚清晰的声音:“手怎么……湿了?”

谢轻裘道:“出的汗。”

付良沉轻轻“唔”了一声,放开手,道:“来了多久了?”月色透过窗纱斜斜照进来,看来天色已经不早。又道:“饿不饿?朕叫他们传膳。”

谢轻裘道:“不饿。用膳的时辰早过了,臣没什么胃口。皇上想吃什么?臣去吩咐他们做。”

付良沉道:“你不吃,饿瘦了怎么办?”

谢轻裘侧过头,喉头一梗,只轻轻一呼吸,眼眶就红了。

室内真安静。只有一下一下清浅又悠长的呼吸。过了不知多久,听见付良沉道:“轻裘,去外面把朕的奏折拿来。”

谢轻裘起身走去外间。他知道付良沉一贯是这样,无论犯了多严重的病,只要还能握得住笔就不会拖累公事。从前在东宫时,谢轻裘发脾气叫他必须躺在床上好好休整,还在床边增设一榻,睡在上面以示监督。付良沉明面上含笑应是,半夜却悄悄披衣下床,批复密报。为了不扰到谢轻裘,他只燃了一根烛灯,又刻意用身形遮掩,简直是双倍的辛苦。谢轻裘发现后自然大发雷霆,但也只好让步。后来付良沉一犯头风病,等服药睡过一觉后,谢轻裘就把公文搬到他床前,一页一页念给他听,若有什么批复,再代笔传达。

奏折很多,有些是农耕林亩、水利兴修的正事,有些则纯粹废话连篇,付良沉脸色苍白,病容隐隐,有时痛得眉心一搐,神色却始终柔和。

谢轻裘手里这封奏折,通篇不知所云,前言不搭后语写了足足三页,他念得口干舌燥,又心疼又愤怒,看付良沉,却发现他依旧听得很认真,蹙眉思索,毫不轻慢,郑重地斟酌回复。听罢对谢轻裘道:“这人长年外放,会干实事,却不会写公文。要不也不会一直在外,不能被举荐回朝了。”

第24章

恋耽美

正文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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