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有时说话太狠,格外伤心。闻君,你可以怪我们,但能不能,不要恨我们?”
“如果你要恨,就恨我一个吧——”
那时的谢闻君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然后离开了亭子。
谢闻君从回忆里清醒过来,看到雌父正关切地看着他,“闻君?闻君,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我没事。”谢闻君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雌父露出笑容,拍了拍他的手,“如果不舒服,一定要讲,好不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谢闻君点了点头,视线挪到试衣台。谢长绥还没有出来。
雌父观察着他的神色,突然说,“闻君,你是不是,不想跟阿绥结婚?”
毋庸置疑。
“他是我弟弟。”
雌父沉默了一阵,说,“我知道的。这很奇怪,对吗?他一直是你的弟弟,却马上要变成你的雌君了。”
谢闻君没有回答。
“这很难以接受。讲实话,我也难以接受。”雌父说,“但后来我转念一想,娶阿绥至少比娶其他家族的雌虫要好得多,不是吗?”
谢闻君还是没有说话。
“其他雌虫,你不一定认识,不一定熟悉,甚至不一定相爱。但阿绥,你们朝夕相伴了十八年,你了解他,他也了解你。或许六年的分别让一切变得不一样了,但是过去的时光和血脉的相连是永远也骗不了人的,不是吗?”
“你们婚后,你的生活也不会和以前有太大的不同,从某些方面来说,还变得更自由,更舒适了一些。你不用非得和一些不熟悉的虫虚与委蛇,也不用面对复杂迂腐的利益交换和勾心斗角,更不用离开熟悉的环境,离开熟悉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而且他是阿绥,而这里是谢家。你不用担心被伤害,如果你不想生育,没有人会逼迫你。如果你无法接受和阿绥的夫妻关系,可以和他说,相信他会理解,也愿意给予你空间和时间。说不定,你们还可以像之前一样,只是做普通的兄弟——”
然而他们现在已经不是了。而且真的没有人逼迫他吗?明明所有人都在逼迫他,尤其是那个“可以理解”的谢长绥。
看来,雌父还不知道这一切就是谢长绥一手推动的。
“闻君,这或许不是最理想的状况。但就现状来看,这不失为一个‘合适’的突发事件。爸爸不是说想要你如何,爸爸只是不想你太过于被此事困扰。”
雌父的话唤起了谢闻君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明明是在一个不同的世界,雌父身上也没有任何和母亲相似的外部特征,但此情此景,已经在两个谢闻君身上都发生了太多次,那么相似,那么重合,甚至让谢闻君怀疑:是“母亲”注定这样吗?还是谢闻君的“母亲”,谢闻君的家庭,就注定这样?
“爸爸,您这是又在给父亲当说客吗?”谢闻君几乎是冷着脸说的。
“闻君!”雌父皱了皱眉,又马上放松了表情,“这与你父亲无关。事已至此,我只是想说,或许我们都应该想办法劝说自己接受——”
“接受什么?接受从来没有任何虫站在我这一边吗?”谢闻君挑衅似的对上雌父的视线。
“闻君,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雌父的表情有些悲戚,“我们一直都在想办法尽可能的不委屈你······我们亏欠你太多了,可是每次遇到情况,总是束手无策······最后我们只能劝自己妥协,然后劝你妥协。这并非我们所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谢闻君自己遭受过的类似的事件并不能算得上是多么刻骨铭心。但“谢闻君”作为一只被繁育至上基因崇拜的虫族社会所裹挟的纯血雄虫,他的遭遇桩桩件件,都像慢性毒药一样,当初无奈之下的接受,最终却成为了堆砌那些痛苦和折磨的基石。一时间,两个谢闻君似乎重合了。他的经历比谢闻君的更加让人难受,多年隐忍,是时候该爆发;而谢闻君自己曾经默默咽下的委屈,也成为了这次矛盾的助推器。
陌生的世界反倒降低了他的心理负担。正好,他可以放纵自己一次,因为放纵了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他真正在乎的人,哪怕放纵也无法改变结果了。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每次我都没有选择,最后只能妥协。为什么就不能有一次,为什么你们就不能有一次放过我?”谢闻君噌地一下站起来,几乎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
两人的争吵似乎惊动了正在试衣服的谢长绥,他一把拉开试衣帘,急匆匆地跑过来,扣子还没系完,“发生了什么?爸爸,哥,你们是不是吵起来了?”
谢闻君和雌父两虫看到他出来,不约而同地噤了声。谢闻君深呼吸几次,又坐下了。
雌父见状张口打圆场,“没事的,我们只是在讨论婚礼应该采用什么色系。”
谢长绥的眼神在两虫之间游移了几次,似乎没信,“是因为我吗?”
谢长绥真是一直都敏锐得可怕。不,倒不如说,他能猜到,也不意外。
谢闻君不说话,雌父只好转移话题,“不是的,阿绥你别瞎猜。快回去整理一下造型,让我们好好看看。”
谢长绥迟疑了一下,没有拒绝,转身回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短暂的沉默之后,雌父看过来,说,“闻君,对不起······世事无常,许多事都是权宜之计······”
“这个婚我会好好结的。”谢闻君冷声说,“你也不用多费口舌,无论是来游说我,还是为自己开脱,这只会让我更抵触。”
雌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正好,谢长绥换好造型出来了。谢闻君把视线投过去,实打实地惊艳了一下。
衣服还是刚才的衣服,但他刚刚一直刻意回避谢长绥的视线,不想被他看出情绪,因此也没有仔细看他到底选了一套什么样的衣服。
一套样式大气复古的白色西装和马甲,衬衫是浅蓝色的,领口处系了一条浅米色的丝巾。造型师给他简单整理了一下发型,此时他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奕奕。
“还可以吗?”谢长绥站在试衣台的灯光下,笑得自信又阳光,简直就像他弟弟一样。假如他弟弟有一天也要结婚,穿上婚服的样子大概也就是这样吧,像现实中的白马王子。白色,蓝色,都是他最喜欢的颜色。
“太帅了!”旁边雌父的声音很欣喜,“阿绥你果然很适合白色!”
谢长绥看向谢闻君,神情隐约有些期待。
谢闻君有时候也是实在无法对这张脸狠心,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很好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谢长绥眼睛亮了,转头就和造型师说,“就定这个作为底层模板!”
他和造型师坐到沙发上讨论细节,谢闻君被引领着去到了衣架处。挑挑拣拣好几十件,他最后选定了一套银灰色的西装,一件黑色的衬衫,和一条银灰色的斜纹领带。等他换好衣服,一拉开帘子,就对上两双眼睛。
“哥,你真好看······”谢长绥的视线很直白,直白得让人有点发毛。
“闻君,我甚至都觉得不用修改了,这一身很衬你。”雌父夸赞道。
谢闻君朝沙发走过去:“那就在这个基础上改改吧。”
走近了,他才发现茶几上放着几只千纸鹤。
谢长绥的视线顺着他的视线落在茶几上,解释说,“刚刚我和雌父一起叠的。”
千纸鹤······
说起来,小时候还是他教他弟弟折的千纸鹤。母亲教的他,他教的他弟弟。
还记得那时候弟弟还在上幼儿园,爸爸妈妈太忙没时间去参加幼儿园的亲子手工课,六年级的他只好顶上。那节课上,他和弟弟一起折了很多只千纸鹤。班上的小女孩过来想要和弟弟交换手工作品,但是弟弟委婉地拒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后来他问弟弟为什么拒绝,他记得弟弟说:“这些都是我和哥哥一起折的,我们要留作纪念的,不能给别人。”
他又问,“可是我们折了这么多只,并不差这一只的。”
弟弟撇了撇嘴,“每一只都很重要!而且我留着她做的东西有什么用······”
那时候他还担心弟弟长大之后会成为那种不解风情的男人,没想到后来发现弟弟一直挺受欢迎的。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在他拎得清,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谢闻君把茶几上的千纸鹤拿起来。
和小时候的一模一样。
谢闻君拿着千纸鹤,望向谢长绥。
这样让他怎么把他和弟弟区分开来?
还是说,因为他们本就是平行世界的同一个人,他其实应该接受这份突如其来的血脉联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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