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039.
定制的求婚戒指颇具特色,戒圈由铂金锻造成仿皮革环的样式,戒面镶嵌着一颗宝石,淡紫色,雕刻成鸢尾状,与两人的信息素完美呼应。
余悉然明确表态不需要招摇盛大的求婚仪式,于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余悉然睁开惺忪的睡眼,与邱洄四目相对,刚抬起手准备揉揉眼睛,就被一枚璀璨的戒指炫了目。
小酒窝将将浮现,话语还在嘴边,他听见邱洄用微哑的嗓子问:“今天有空去登记结婚么?”
婚礼分明在月底,邱洄怎么月初就要领证?
考虑到他要腾出八月份进行假期实践,婚礼从七月初挪到六月底,尽量丰足了婚后蜜月旅行的时长。至于领证,完全不急在这一时。
余悉然虽有狐疑,但为免扫兴,并没有直问,反正裴衔已经被接到了Finx,他点点头,凑过去啄吻邱洄的下巴。
两人领证的消息不胫而走,掀起了不小的舆论,不少人忧叹邱老爷子精明一生,却在儿孙的终身大事上随意得近乎草率——邱鸣年过五十还未成家,入赘女婿许宏开差强人意,只剩邱洄这根独苗,不往继承人的方向培养不说,婚姻更是荒唐得像一桩儿戏。
余悉然深以为然,邱洄确实有点儿戏,倒不是说对他不够重视,而是以“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为由,略过了许多应有的步骤——他甚至没见过长辈,就直接和邱洄登记了结婚。
期末在即,余悉然没太多精力去关注外界,他忙着备考、偷师、兼职,每周还要固定去一趟Finx,治疗骨痛和修复皮肤双管齐下。
婚礼的大部分事宜由邱洄筹措,余悉然参与了对戒和礼服的挑选,此外,就只剩一支为舞会准备的华尔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婚礼地址定在一座年近百年的大庄园,是邱崇山送给女儿的成家礼。三十年前,邱函和许宏开在这里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
邱函过世后,庄园由儿子继承。邱洄虽未居住过,但聘请了团队进行日常维护,因为这次婚礼,又修葺了部分喷泉和花坛。
婚礼的主色调是淡紫色,其次是才是白色,花艺、舞美、布幔、灯光的设计上或多或少都掺杂鸢尾元素。
婚礼现场气派得令人咋舌,但很多重要流程却致力于化繁为简。
余悉然举目无亲,入场时没有长辈作陪,邱洄索性同他一道走过长毯,携手穿过宾客席,并肩迈上仪式台。
他们在司仪的引导下,共同宣读完一份相伴到老的誓言,交换刻有对方信息素编号的对戒,随后,互诉衷肠,向彼此许下独一无二的誓言。
许誓的最末,余悉然盯着邱洄胸前那枚蓝色贝壳制成的胸针,眼眶难以遏制地泛红,语句不争气地染上鼻音:“我要像春天对待樱桃般地对待你。”
邱洄透过镶缀着一圈又一圈碎钻的头纱,注视着那层叠白浪后闪着粼粼水光的眼睛,答复:“我不要春天,不要玫瑰,不要你眼里的泪光——”
话未尽,余悉然潸然落泪。
邱洄掀开他的头纱,捧起他的双颊,将话接上,语调轻缓沉稳:“我只要你,只要你一个完整的朝夕。”
夕阳正好,斜穿窗扇,为两位新人镀上烂漫的金光;微风和畅,拂动窗幔,扬起Omega圣洁的头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悬挂于礼堂高处的壁钟用时针和分针画出最完美的垂直线,秒针兀自抢跑的刹那,邱洄低下头,以毕生最绅士的姿态,吻去颊边那滴晶莹的泪,又吻住那对粉润的唇。
花瓣纷扬洒落,弦乐悠扬奏响,台下掌声四起。
第一次被这么双眼睛围观,余悉然心脏怦怦乱跳,眼皮不住地发颤,呼吸完全乱套,邱洄留意到他的紧张,适时结束亲吻。
邱崇山发表致辞,余悉然紧挨着邱洄站在台侧,注意到邱崇山的空座旁坐了一个相当眼熟的老太太,老太太正迎上他的目光,粉色礼帽下,那双被皱纹环抱的眼睛回予慈蔼的笑意。
邱洄也留意到这一幕,附在他耳边介绍:“这是外婆。”
就说,匡远怎么会有这么高龄的排查员,原来是邱老爷子的前妻叶斯静。
余悉然愣怔着点头,脑内风驰电掣,回想那天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好像……说邱洄脾气不好阴晴不定来着。
“你脾气很好的,我那天……开玩笑的。”余悉然拉拉邱洄的手,事后找补。
邱洄与他十指相扣,感受到他掌心的潮润,语气带上浅淡的笑意:“你又没说错,怕什么?”
当然是怕你不高兴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余悉然没说出口,又看见叶斯静起身去了后排,和一位同样十分眼熟的女性交谈,坐在两人之间的黎述偶尔搭两句腔。
余悉然定睛辨认。
那英气十足的眉眼,不是文茵是谁?原来邱家还和影视行业有交集么?
头一次结婚,余悉然脑子本就木木的,注意力一经分散,彻底离家出走,眼睛四处乱瞟,几次撞上裴宜的眼睛,甚至和伊凡来了个尴尬对视。
邱崇山致辞完毕,新人共切蛋糕。
邱洄在留在宾客席,端着香槟杯游走在一些名流政要间,进行必要的社交。
余悉然暂得解脱,回到人相对较少的别墅吃过少量晚餐,安心等待晚上的舞会,低调端庄的白色礼服被换成花哨繁复的紫白拼色舞会装。
上装是白色燕尾服的改版,腰收得很窄,衣摆以白色羽毛做坠饰,跳起舞来似精灵的裙摆,配上纹绣着鸢尾花瓣的小披肩,衬得余悉然像只衔花而来的神鸟。
内搭是拼接样式的衬衫,淡紫色的花边V领彰显俏皮灵动,半镂空的袖管藏匿于外套下,衣料是纯手工制成,顺滑细腻,纺有银丝,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流光溢彩,让人怀疑裁自星云的一角。
换过礼服,重改发型时,造型师姐姐赞不绝口,一个劲地夸余悉然漂亮,说他的脸蛋被维纳斯吻过,别说Alpha,连Beta和Omega,都很难不为他倾倒,余悉然被这溢美之词夸得脸红。
那边,宾客们用过晚餐,纷纷赶赴舞会现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甜品桌旁,黎述叫住邱洄,和他碰了碰杯,问:“我听法学院的苍教授说,你有意请他做遗嘱顾问?”
邱洄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像是肯定,又像是提醒他不要多管闲事。
“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黎述放低声量,“不过,这么早就拟遗嘱,你一点儿都不避谶么?不怕步你母亲的后尘?”
邱函便是早早地立下遗嘱,结果不到半年就出了事。
这句口头保证太突兀,邱洄挑眉反问:“老爷子派你来当说客?”
来意被点破,黎述无奈地耸耸肩,还是多劝了一句:“我只是好意提醒你,你现在成家了,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老婆考虑。”
“我有分寸。”邱洄举高酒杯,和黎述碰了碰,对他的好意表示心领,“遗嘱是最坏的情况下,为他留的退路。”
显然,某些人大A主义深入骨髓,已然油盐不进,黎述不再多费口舌,将杯子撂下,转身离场。
将近一半的宾客入了舞会大厅,邱洄还没来换装。那支华尔兹余悉然已经独自练习了很多遍,他反复打开装有求婚钻戒的小盒子,纠结待会儿要不要戴上——这枚戒指和他的舞服很相衬,但这样邱洄会比他少佩一枚戒指。
余悉然拿不定主意,想问问邱洄的意见,可邱洄迟迟不见人影,余悉然等得心急,索性下楼去找,恰好在楼梯口碰见裴宜。
裴宜见了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带着裴宜上到顶楼,找了个僻静的窗台谈话——他和邱洄的婚房也在顶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今夜天朗气清,星汉灿烂。
窗台外,晚风窸窣,树影摇曳。
窗台上,两道人影陷入无言,漫长,安定,透着如有似无却无孔不入的尴尬。
“今天很漂亮,阿姨衷心地祝福你。”裴宜率先打破僵局,“也诚挚地感谢你,愿意为裴衔做这么多。”
余悉然向她弯弯眼睛,笑得恬淡。
又是两秒的静默,裴宜再度开口,语气里有认命的意味:“他的声音确实跟裴衔很像,阿姨在台下都有点恍惚了,你和他朝夕相处,不怪你……”
“裴姨,我们肯定会离婚的。”余悉然打断她,声音却轻得像要融进晚风里。
“真是个情深义重的好孩子。”裴宜误读语义,倍受感动,“你和裴衔相处的日子分明这么短……”
眼看着误解越谈越深,余悉然连忙解释:“不是的阿姨,和相处时长无关,他救过我的,我喜欢他很久了,这算报恩。”
“那我算什么?”
身后传来极熟悉的男音,余悉然的心先是针扎似的传来刺痛,随着慢慢迫近的脚步声,渐渐沉了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是一艘在险湾中航行的危船,触礁沉底是他避无可避的宿命,但船难真的来临时,他还是会心惊会无措。
别说张嘴解释,他甚至不敢回头看邱洄的表情,那句振聋发聩的反问,将他的自私、残忍、偏帮尽数揭露。他哑然失声,措颜无地。
“邱……”
裴宜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身遭弥漫着低气压的Alpha打断:“这里没有外人插嘴的份。”
随着这话落下,余悉然的衬衫领蓦地被攥住,他整个人被连拖带拽地押进婚房。咔嗒一声,房门落锁,余悉然又被推得一踉跄,几乎是被邱洄用蛮力甩在了床上。
他揉揉被搡疼的肩骨,撑着手肘坐起。
邱洄单膝跪上床尾,欺身逼近,余悉然畏缩着后退,下一秒,下颌被死死擒住,邱洄的脸色绷成前所未有的难看模样,眼睛像两盏明灭不定的寒灯,“你有三秒钟时间措辞解释。”
余悉然的眼睛扫过襟前的贝壳胸针,面对这个仓促杀青的骗局,他能想到的仅有向受害者致以最于事无补的歉意:“对不起……”
没什么好狡辩的,邱洄听到的和真相相差无几,他已经骗了邱洄这么多,不能再用谎言来粉饰谎言了。
邱洄唇角上扬,笑得森冷,他扯下胸针,礼服撕出一道豁口,贝壳送至余悉然眼前。
“这个,本来是送给他的,对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邱洄怎么快就猜到了……余悉然挪开视线。
邱洄又问:“我只是个工具,最多沾了点替身的边,对么?”
替身也算不上吧,他只有第一次上床的时候,把邱洄当成过裴衔,之后都没有的。但工具这一点,好像真没办法否认。余悉然抿唇不作答。
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呵,好得很,这是破罐子破摔,连句哄人的假话都不屑说了。
邱洄胳膊一扬,手腕一掷,那枚被珍藏七年的贝壳变成一道抛物线,跌进窗外黑魆魆的夜色里。
余悉然下意识扭头去看,却发现脸被虎口卡住,根本无法动弹。
邱洄那双本就凛冽的眸子此刻宛若深不见底的瀛海,骇浪排天,似能吞卷一切。
余悉然拇指悄悄拨了拨无名指上的对戒,余光惊魂未定地偷瞄窗口,心下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把求婚戒指戴上,否则,以邱洄现在的火气……
“舍不得?”邱洄眼眸微眯,“就那么喜欢他?”膝盖抵到余悉然的裆下,“不惜以婚姻做赌注,就为了让他能活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听邱洄反复提及裴衔,余悉然眼睛里掺进显而易见的忧惧和求情。
“怕我伤害他?”邱洄唇角微勾,面上荫翳更深,手上用力更多,“从接近我的那刻起,你就该知道——我向来睚眦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