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午后,淮南中学。
近几日连绵细雨地下个不停,何燃拍了拍身上的雨水,骂骂咧咧地走进教室,过道上原本想站起来去打水的男生见何燃大摇大摆地过来,他慌忙坐下,低着头,不敢抬眼。
何燃冷嗤一声,他自然是注意到班上这个阴郁男的小动作,畏畏缩缩的,长的跟个小白脸似的,鸟儿说话的声音都比他大。
何燃是不屑于与这种人为伍的,他觉得这种人太没有男子气概,不过他也不至于专门把人打一顿,只是偶尔碰到了讥讽几句而已。
宋青来见何燃看也不看他就走过去了,心里暗地松了一口气,他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何燃,站起身来去打水。
何燃一直以来都看宋青来不顺眼,逮着空就要刺宋青来几下,宋青来敢怒不敢言,那个何燃不知吃什么长大的,又高又壮,宋青来在他面前就跟个小豆芽菜一样,估计一拳就被打趴下了。
听到何燃那声冷嗤,宋青来默默咬着唇,惯例在心里骂了一句:嗤什么嗤!臭傻逼!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现在才初秋,但宋青来已经穿上校服外套了,他本身体质就怕冷,这几天还一直下雨,窗口正好对着宋青来的座位,冷风一吹,只着一条单薄裤子的腿更冰凉了。
他阴测测地看了一眼大开着窗口的同学,神情阴郁,小声骂了一句:“冷死了。”
放学的路上,宋青来踩着蒙蒙细雨在小巷里飞奔,蛛丝般的细雨淋了宋青来一脸,湿冷冰黏,他没有雨伞,趁现在雨小快点跑回去才行。
要是淋雨感冒就糟糕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视线里的水珠慢慢下降,前方隐约传来打斗声,宋青来一无所知,直到看到几个黑影缠扑在一起,他才紧急地刹住脚步,心如鼓擂地顿在原地,不知所措。
雨中缠斗的几人完全把巷子堵住了,回家的路就这一条,雨越下越大,宋青来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想走过去。
宋青来注意到被围住的那人身上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他似乎落了下风,一只手护住头,被三个人拳打脚踢着,雨幕太大,宋青来看不清晰,也没打算上去帮忙,他只想着快点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就在宋青来心惊胆战地绕过他们时,突然一个清越的男声喊道:“喂!那个谁!帮我报警!”
此话一出,几道强烈的视线瞬间看向宋青来,宋青来白着脸僵在原地,被围阻的男生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正埋首狼狈地捂着肚子。
为首的三人团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凶神恶煞地向宋青来走过来,宋青来想都没想,拔腿就跑。
几息后,宋青来嘴角青紫,被刀疤脸提溜着,同样狼狈地摔倒在地。
“我靠,不是我说啊兄弟,你不太行啊,一分钟不到就被逮着了…”
男生也没想到宋青来这么不中用,没跑几步就被追上了,手无缚鸡之力,刀疤脸给他一拳就头晕眼花地抱头蹲下了。
宋青来畏缩地缩成一团,闻言,怨恨地看着男生,男生没有在意,或者说他压根没看清宋青来的脸,雨太大了,再加上宋青来一直低着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两个落汤鸡被三人团一顿搜身,男生的钱包手机都被搜了出来,连手上的金属腕表也被捋了下来。
宋青来眼睁睁看着自己今天好不容易省下来的50块钱被拿了去,他急道:“那是我的钱!”
三人团的脸上混着雨水冷笑一声,威胁性地挥了挥巨大的拳头,宋青来瞬间噤声,惧怕地望着他们。
原本装死的男生伸出一只手,偷偷扯了扯宋青来的衣襟,让他别冲动,给了就给了。
三人团应该是社会人,搜完钱财后就大摇大摆地骑摩托车走了,徒留两个人相互红眼。
一脸青紫的男生依稀能看出是个相貌端正的少年,高鼻梁,眼尾微翘,瞳孔半遮半掩,眸光明亮,身高体长,目测有一米八左右。
冰凉的雨水无情地打在身上,宋青来又疼又气,他愤怒地瞪着男生,见男生想走,急忙拉住他的衣摆,咬牙切齿道:“不准走!你要赔我的钱!”
身上又脏又冷,他现在只想马上回去冲个热水澡,鼻青脸肿的男生半坐起来,一边痛的吸气,一边不耐烦地道:“关我屁事,又不是我抢的。”
闻言,宋青来震惊地瞪圆眼睛,他拔高声音道:“怎么不关你的事?!要不是你突然喊那一声,他们怎么会注意到我!”
妈的,本来今天就烦,半路还被人抢劫了,小不点还不知死活地扯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嗯…今年才勉强窜到一米六七的宋青来在男生面前看来就是个小矮子。
“多少?”谢钦砚问道。
“五十。”
谢钦砚烦躁地去摸全身上下的口袋,摸到半路他突然反应过来:我他妈都被抢劫了,哪来的钱?
宋青来怀疑地看着谢钦砚迟迟没把钱掏出来的动作,不会是不想赔吧?
谢钦砚冷笑着把空空如也的口袋翻过来,凉凉道:“别看了,我一毛钱都没有。”
说完谢钦砚就拍拍屁股,起身走人,他可不想陪这个傻子继续在雨中闲谈,先找个地方避雨再说。
雨势已经变小,很快就停了,宋青来打了个阿嚏,他全身湿透,但依旧执着地跟着谢钦砚后面,要他赔钱。
谢钦砚借周围店铺的电话打了一下,叫家里的司机过来接他,他扫了一眼后面冻得发抖的人,啧了一声,等司机过来还要一个小时。
宋青来正双手抱着自己取暖,他接连打了几个喷嚏,有点担忧自己会生病,面前突然递过来一张小巧精致的胸牌:“别跟着我了,明天你拿这个来找我还你钱行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宋青来一愣,他接过胸牌,上面写着名字班级学校,“高三五班…谢钦砚…?”宋青来小声念了出来,他虽然早就猜到两人应当同校,但没想到面前的人居然是谢钦砚。
谢钦砚,校董的儿子,教务办主任的大侄子,全校有名的大名人。
“嗯,我的名字。”谢钦砚淡然地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小白菜,没有错过宋青来语气中的讶异,毕竟整个淮南有谁没听说过他们谢家。
拿到胸牌的宋青来心里有了底,他想这样有钱的人应该不至于为了50块钱骗他,他点了点头,说好吧,那我先回去了,你明天记得带钱来。
谢钦砚没看宋青来,他随意地应了一声,浑身难受发冷的宋青来也不在意谢钦砚冷漠的态度,他呼出一口冷气,迈步离开。
第二天起床的宋青来果然感冒,头重脚轻,额头还有些发热,他烦躁地从小床上爬起来,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小感冒药喝下,也没心情煮早餐,下楼骑褪得快不见漆的二八大杠去学校了。
下课后的宋青来穿着一件宽大的长袖和不合身的裤子一路上都低着头去了高三部。
天气慢慢转凉,唯一能当做薄外套的校服昨天还弄脏打湿了,宋青来站在五班门口等人,忍不住把手缩进了袖子里。
进去没多久的女同学很快就走了出来,五班的班长刘可微说:“同学,不好意思啊,谢钦砚今天没来学校呢。”
宋青来一愣,问:“那他什么时候来上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呃…我也不知道…”,刘可微一脸歉意,她见宋青来实在是有急事找谢钦砚,提议道:“要不你下午再来过?”
“嗯…其实你打电话找他更好一点,他有时候几天都不来学校的。”刘可微说。
宋青来拧着眉,他摇了摇头,他并不知道谢钦砚的电话号码,何况他也没有手机。
接下来的几天宋青来都没找着人,气的他把谢钦砚的胸牌踩上几脚后扔到了床底,宋青来恼怒地想:说不定这个人就是个骗子,就连给他的胸牌也是为了安抚他,然后趁机甩掉他。
舒舒服服躺在大沙发上的谢钦砚早就忘了自己还欠着别人50块钱,他打着游戏,喊阿姨给他送杯果汁上来。
痛失五十元大钞的宋青来悔恨交加,早知道那天晚上就刷多几张卷子再回家了,这样就不会遇上那群混蛋了。
开着小夜灯,宋青来数着存折里的零:“一、二、三、四。”
他有些忧郁地收好存折,里面只剩一万多块钱了,加上抽屉里的零钱,勉勉强强够一万七,除去妈妈那边的五千,那他这个月就只剩一万二,再除去伙食费,那就剩一万。
这样坐吃山空下去也不是办法。
一万块钱…只够给妈妈买两次的药…宋青来迷茫地抬起头,他该去哪里找一份来钱快的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