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t\t[耽美中篇]无间BL作者:藤槭
[耽美中篇]无间第4节
他曾是有希望的,有人硬是把这个希望掐灭了。
叶裴滢看到的是他满腔热血要去实现人生理想,而她不知道他现在深陷绝望之中,心如死水。
宁汶虽不是迫切地求死,却也真的不想活着了。
每天都在孤独中沉睡,梦里重逢那个模糊的身影,醒来痛不欲生。
曾经拥有的再失去,还不如从未拥有过。从心头剜去了一块r_ou_,无论怎么填补那块缺口都不能复原。
如果要是没有心,是不是就不会悲伤了?
可是如果没有心,是不是也就感受不到曾经的情感?那些欣喜、试探、感激、沉迷……他舍不得忘记。
叶裴滢坐在心事重重的宁汶边上,一声不吭地喝了三大杯,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胀痛。
她在十佳歌手决赛看到了宁汶的惊鸿一面,从此就对他爱得无以复加。翘课去找他玩,陪他练歌,有时候宁汶来不及吃晚餐,她就亲自买了清淡的食物带过去。
她会为赴约早起两个小时ji,ng心化一个妆,只为宁汶一句“你今天很漂亮”;她会为了不让宁汶孤单,忍着困意和他通话到深夜;也会为了维护宁汶而不惜和说宁汶不够英气的闺蜜吵架……
这些努力宁汶都不知道,她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毕竟是心甘情愿的事情,她做的时候也乐在其中。
但是下周宁汶就走了,能不能回来都是未知数。她觉得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可能到头来还是不了了之。
她不甘心。
她在k大有那么多的追求者,她一个不落地得罪光了。
就为了宁汶这个像白月光一样纯净的男孩子。
她不甘心就这么让他走。
“宁汶。”接着酒劲,叶裴滢挽住了宁汶的手臂,“我有句心里话想和你说。”
宁汶一看她脸色发红就知道她喝多了,不由得懊悔怎么只顾着发呆没管她喝了多少。
“你喝多啦!我们回去吧。”说着就要扶着她出去。
“没有!”叶裴滢甩开他的手,“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嘛!”
“我们出去好不好?吹一下风,清醒一下再说好不好?”宁汶好脾气地劝道。
叶裴滢这才踉跄着和宁汶一起出门。
秋天的冷门迎面一吹,叶裴滢才清醒了一点,最起码脸没那么红了。
宁汶扶着她慢慢地朝地铁站走,叶裴滢靠在他身上,突然开口道:“呐,宁汶,我喜欢你。”
“别开玩笑。”宁汶被吓到了,却还是镇静地安慰她,“我知道你喝多了。”
叶裴滢着急了,“我没有胡言乱语。我就是喜欢你。宁汶,我喜欢你。ilikeyou.君のことが好きです!”
原来这个女生和自己在一起时候种种无条件的好和宽容,都是因为喜欢自己?
可是宁汶知道自己承受不起她的喜欢。
他惶恐地停下来,扶住叶裴滢的双肩,直视着她的眼睛:“裴滢,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叶裴滢一听,脸上浮现出巨大的失落,“是谁?比我更好吗?”不死心地追问。
“不,他人很不好。”宁汶摇摇头,“很糟糕。”
“那你为什么还喜欢她?!”叶裴滢不能理解地问。
宁汶抬头,法桐树叶的缝隙里,十月阳光正好,好得像是假的。
“有句话说,没有爱的人才是真的孤单。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孤单。可是在那之后,无论和谁在一起,我都还是孤单。所以我可能并不爱除了他以外的人。”宁汶喃喃地说。
“你和我在一起,还会觉得孤单?”叶裴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明明已经尽力做一个有趣的人了。
“抱歉,裴滢,”宁汶扶着她继续走向地铁站,“因为很大程度上我的孤单是他在很多年前造成的。所以也只有他能解。”
叶裴滢听到这里,才彻底死心。
她软绵绵地任由宁汶扶着走,眼泪夺眶而出。
走到地铁口,宁汶突然停下了脚步。
“舒翊?”他看着走近的来人。
也对,这个地铁口是坐地铁来k大的人必经之地。碰到他不足为奇。
而且宁汶也不是不想遇见舒翊。
可是为什么偏偏在他痛得厉害的时候,以这种引起误会的方式?
“宁汶,这是你女朋友?”舒翊瞥了瞥叶裴滢。
宁汶拼命摇头。
他分明看到舒翊眼底的失望——他不相信他。
也难怪,他从来不回他的信息,肯定让他伤心了吧。
“舒翊,我——”
“我赶时间,先走了。”舒翊连句“再见”都没有,直接从宁汶身边走开。
宁汶紧紧咬着牙关,平复了一下呼吸,故作轻松地提醒叶裴滢拿好一卡通准备刷卡。
第11章第十章
舒翊回到宿舍,把书包重重地甩在桌上。
坐下,掩面,太阳x,ue突突地跳动。血管里的血液似乎沸腾了,叫嚣着要把血管撑爆。他知道现在自己一定狼狈不堪。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母亲得知父亲出轨时的心情。
难怪母亲会伤心成那个样子。
他现在何尝不伤心?原来宁汶不回他的消息是有原因的,那就是宁汶其实并不喜欢他。今天那个女孩子是叶裴滢,正是和宁汶一同进了十佳歌手决赛的人。宁汶那首《我若有爱》说不定是写给她的,他还自作多情地以为是宁汶写给自己的。
亏他还穿过人群,对宁汶说谢谢。
原来都是一厢情愿。
那既然这样为什么宁汶要接受他的吻?
他骗他他骗他……
宁汶收拾好东西,合上行李箱。
站在门边,他仿佛看到过去十九年自己活在这里的样子。姥爷姥姥都还在世,父母偶尔回家的时光,终于是彻底埋葬在这里了。
曾经在这里给舒翊弹钢琴,和他共枕而眠,送他离开……
如今他要抛下这一切,去一个遥远的地方,把自己献祭给这些美好到像是虚幻的过往。
关门,拖着拉杆箱离开。
宁汶的心里没有一点波澜,平静地可怕。
行李箱的轮子咔哒咔哒,响彻在胡同里。他生平第一次远行,没有人送他,甚至没有人知道。
或许他在这世界上走了一遭,也没什么人知道吧。
父母将他带来,可能只是为了让他受难,赎前世深重的罪恶。
叶裴滢坐在床上,看着被揭下来的海报,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海报上的宁汶,笑靥明媚,明眸皓齿,如同出自名家之手的玉石雕刻。毫无烟火气息,干净到一点冒犯就能玷污他。
可是她永远也得不到他。
他就像个蛊惑,让她迷乱,使她疯狂。
她原本想直接撕碎这张海报,忘掉这个人,重新开始。可是当她揭下它的一瞬间,她还是心软了。她不想忘了他。
和他认识这么久,连一张像样的照片都没留。
她怎么舍得轻易丢掉这张保存他美好一面的海报?
室友给她送糖果和小蛋糕,安慰她说没事一切都会过去,天涯何处无芳草。
不喜欢的人千千万,都是一个样。喜欢的人只有宁汶,天下只有这一个宁汶,宁汶不一样。
从此她爱的每个人都像他。
夜幕降临,双层巴士在环路上不知疲倦地开着。车内空空荡荡,只有舒翊一个人。他靠在车窗边,看暖橙色的路灯一排又一排地掠过。
巴士爬上了坡,放眼望去,海淀的一小个角落尽收眼底。车水马龙,霓虹灯影,纸醉金迷,一片绚烂。
这个城市的繁华与他无关,所有的落寞却都留给了他。
在这座巨大的围城里,他把自己能给的都给出去了,最后只是两手空空,被一辆笨重的巴士载着回到已经支离破碎的家。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后终于平稳地起飞,闪着亮灯离开地面,拔高,告别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宁汶打开遮光板,向外看去,整个城市的正在远去。地面上的灯火通明,他一概看不清楚。他只知道在漆黑的夜空里面,自己正在孤独地跨越地球上的最大洲,从东到西,逆着时间飞行。
舒翊下车,走回家,十月的风终究是愈来愈冷了。
宁汶裹着毯子沉沉睡去,紧紧皱着眉头,显得极度不安稳。
第12章第十一章
叙利亚,库奈特拉
宁汶戴上沉重的军用头盔,确认防弹衣穿着无误之后跟着领队跳下了采访车。库奈特拉自从第一次中东战争起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以色列对叙利亚实施空难以后,两国火力也在此地冲突不断。
“宁汶,跟我走。”领队做了个手势。
“好的,陶队。”宁汶收起摄像机,跟在陶队身后,贴着路边废弃建筑物的墙向另一个街区转移。
对面的街区今天早上遭遇爆炸,路况恶劣,宽敞的吉普车压根开不过去。所以宁汶和领队只能提前下车,再徒步过去。
“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你还记得?”陶队拉着宁汶蹲下身,压低声音问道。
今天早上刚收到通告,说是某恐怖组织今日将要袭击本市最豪华的酒店——帕杜雅,也就是国际记者和其他志愿人员的住处。
宁汶如果不是因为去别处取材刚刚连夜赶回,此刻一定还留在酒店里。
“陶队,我们还有人在帕杜雅。”宁汶皱了皱眉提醒道。
陶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们已经让他们撤离了。不过时间紧迫,不是所有人都能脱险的。”说罢陶队抬手看了眼腕表,吸了吸鼻子说:“还有三分钟。”
就是袭击开始的时间。
无论是空袭也好,人r_ou_□□也罢,既然是针对帕杜雅这样的豪华大楼,肯定不会手软。所以宁汶大概能预想到这次袭击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他第一次做战地记者,却比任何新人来的镇定与从容,所以陶队器重他,每天都亲自带着他去前线。
宁汶并非感觉不到震动,只是他拥有非人的承受能力。仿佛他的心是个无底洞,无论什么样的事情丢进去,都被直接吞没,毫无波澜。
所以他经常自嘲说,这样子的自己太适合做战地记者了。如果不是来了叙利亚,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个本领。
毕竟是战地记者的孩子,可能天生就这样。
“走吗?”陶队又瞥了一眼手表。
已经进入倒计时半分钟了,他有些沉不住气。
宁汶点头。
然后两人横穿一条沥青融化后变形的道路,进入帕杜雅酒店所在的街区。
确定好避人耳目的取材地点,宁汶趴了下来,在几个垒起的砖块上架好摄像机,镜头对准不远处的帕杜雅酒店大门。
不久,附近就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yin霾重重的天空顿时亮了起来,宁汶奇怪地抬头看去,帕杜雅附近一片刺眼的白光。比远光灯还要强的亮度,几乎能把人的眼睛刺瞎。
“是□□。”陶队趴在宁汶边上低声说道。
白磷具有强烈的刺激性,燃点极低,一旦与氧气接触就会燃烧,发出黄色火焰的同时散发出浓烈的烟雾。可以用来燃烧普通燃烧材料难以燃烧的物质,其特点为能够在狭小或空气密度不大的空间充分燃烧,一般燃烧的温度可以达到1000度以上,足以在有效的范围内将所有生物体消灭。
□□的危害性非常大,它碰到物体后不断地燃烧,直到熄灭,因此,当它接触到人的身体后,皮r_ou_会被瞬间穿透,然后火焰会一直深入到骨头。
白磷□□即应用此性质,是极为危险与恐怖的□□,沾到皮肤上的话很难及时去除,燃烧温度又高,可以把一个大活人在数十秒内烧得连灰都不剩,同时产生的烟雾对眼鼻刺激极大。
街道上狂奔着的人们发出尖锐的惨叫声,他们多半是沾上了□□的火焰。
宁汶的身体绷了起来,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冷静地用镜头记录着前方的街景。
“这里09号陶泽。”陶队接到了卫星电话。
“什么?我们的人还没撤离?”他的声音突然抬高,“还有几个人?什么?还有三个?……没有车的话我们这边也开不进去。我给你们开定位,必须到这边才能接。你们那边道路毁坏严重你们不知道吗?”
到最后陶泽的声音都抖了起来。
他是领队,这一条队伍里十几个人的性命都与他息息相关,他不能也不愿意撒手不管。每一个人都是彼此在极端环境下相互搀扶的战友,要放弃任何一个都做不到。
挂掉卫星电话,帕杜雅酒店就在一声巨响当中支离破碎。
透明的玻璃窗悉数震碎,飞jian到四面八方。
爆炸带来的冲击波使帕杜雅周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老旧建筑物轰然倒塌,整条街在一个瞬间里变得面目全非。
陶队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骂了一句:“妈的!”然后突然站了起来,一句话不说就向帕杜雅的方向跑过去。
他真的很佩服宁汶,他太沉稳了,理智到几乎无情。在自己最亲密的队友可能遇难的情况下,宁汶只是攥紧手心,趴在原地一动不动,安安静静地把现场记录下来。
陶泽羡慕他。
他这样钢铁意志的人或许就是真正践行玛丽·科尔文ji,ng神的人。
宁汶也总是和他说,既然我们无法阻止战争,那就要把真相告诉世界。
陶泽想不明白为什么宁汶会这么执着,他今年不过十九岁而已。他肯抛弃名校象牙塔里的美妙生活,自愿来到这个连地狱都不如的地方,几个星期连轴转,实在是令人折服。他注定是成为不了宁汶那样的人,所以陶泽录不完影像就着急去找自己的队员。他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掉。
陶泽带着成功逃离帕杜雅酒店的几个人回到临近街区的车里,发现宁汶留下的相机和纸条。上面写着“我去居民区取材,请把第二辆车留给我”。
队员不禁责怪陶泽没有管好他,让他一个人去冒险。
无奈归无奈,此地不宜久留,陶泽迅速开车带人向另外一个驻外记者临时工作点转移,并说好一到达目的地就给宁汶发定位消息,催他快回来。
回到城区另一边的驻扎点,陶泽立即打开了宁汶的摄像机,把内容转移到电脑里来。镜头下这世界上最血腥暴力的残忍暴露无遗。血r_ou_模糊的尸体,四处横飞的残肢断臂,顷刻颠覆的琼楼和挣扎着的伤员……
没有丝毫的遮拦和修饰,在镜头下一切都是公平公正的。宁汶旁观着人间炼狱里人们受到的酷刑,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然后将它们发往世界各地,让人们看清战争的嘴脸。
第二天凌晨,陶泽被人从睡梦中叫醒。
“陶队,”一个女记者颤抖着说,“宁汶失联了。”
第13章第十二章
期中考试,舒翊的成绩一落千丈,首次跌出了专业前百分之十。
母亲自然很是不满,在电话里就嚷嚷了起来。但这次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开着车冲到学校来找辅导员和系主任交流,这让舒翊松了一口气。
母亲还在忙着和父亲交涉离婚事宜,舒翊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看着母亲每天焦头烂额的样子,心有愧疚,觉得自己负不了责任实在是很没用。
就算母亲因为最近抽不开身不再紧逼着他了,他还是快乐不起来。
因为宁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