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一日本兵带到了关押那名女共党的牢间里。
她一被推进去,门就被锁上了,但有日本兵看着,翻译坐在审讯室里戴着耳机,监听着话,同声翻译给坐对面的伊藤,阳太则站在一旁。
她看着那名女共党浑身都是血迹侧身倒躺在地,一动不动地像是死了,她小心地走过去,蹲下来,看见在呼吸着,看见居然是李老师。
她早早以为李老师已经不在这城里,毕竟那时候李老师就说过要离开这里,做更有意义的事情,没想到居然还在这里。
她想去扶起来,可一碰手,李老师就抖了两下,她就给把手缩回来,“李老师,你是醒着的吗?”
李老师吐出了声,“我是,可你是……”
“我是庆知啊。”她抽了下声,眼里就浸了泪,“你不记得我了吗?”
李老师呼吸声重重地,“庆知……庆知啊……”
“以前你还送过我字帖,送过我球,跟我说过很多话,还说过我长大后会做我想做教书,会跟你一样,你忘了吗?”
“我……我没忘……”李老师想睁眼看看她,但睁不开,因为眼睛被浸辣椒水浸坏了,“我记得你,庆知,你经常把我长大后挂在嘴边的。”
她笑了,哭了,“那真好,我快要死了,我想跟人说话,跟亲近的人,不想跟日本人。”
李老师愤气地,“你也被他们抓进来了?可你只是个孩子啊。”
“我身上绑的有炸弹。”
“这……这……”李老师想抬起来头来,也是无力地抬不起,“你怎么会?你继父不是捐了好多东西给学校换了车票,你怎么还会在这里?”
“你说的我不知道,他很早就把我和娘赶出门了,后来的四娘他也不要了,我娘也疯了。”
“唉……”
她转换了话,“他们说你是共党?你是吗?这是干什么的啊?”
“是,我是。”李老师坚定地说道,“我一时说不清楚。”
“是打日本人的吗?”
“是。”
“我……”她哽咽着抽泣着,“我的家被日本人炸了,我娘还有四娘都被他们杀了……”
“庆知……”李老师想安慰她,可眼下安慰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坐了下来,很认真地,“李老师,你说你们共党什么时候把他们赶出去啊?”
“我不知道,但一定能的啊,庆知。”李老师坚毅地,“这是我们的使命啊。”
“那以后,我是不是就能每天吃米饭,每天就能去上学了。”
“你会的。”
她神往地,“那真好,我喜欢吃饱了去上学,上学回来写字写作业,然后又吃饱了睡觉,第二天又接着去上学。”
“你会的……你会的……”
她笑了笑,“那就好了。”她弯腰假装去抱着李老师,过了些时候,她站起身,“我走了,你一定要活着,李老师。”
她走到了门口,看守的日本兵放了她出来,带她去了审讯室,伊藤对她鼓掌,笑着表示她表现得很不错,完全得到了女共党的信任。
翻译跟她说了这些话,她淡淡地,“那你能把炸弹拿下来吗?”
他命阳太拆了她身上的炸弹,然后让她说出情报来。
她胡乱编了一个,“共党要在十天后打进来。”
他听了翻译的话,笑了笑,知道她是在撒谎,也意识到阳太这个主意实施不成功。
他掏出了手枪,对着眼前的小女孩嘣嘣开了两枪。
她挨这两枪子,一下口闷吐了血,直愣地跪倒趴在了地上。
她的眼睛没有闭上,恨恨呆呆地,在伊藤一行人离开审讯室后的数十秒后,她就没了呼吸,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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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完。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