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你感觉你像是在做一个噩梦。
如系统所说的那样,学长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包括现实生活,也包括游戏中所经历的一切。他的记忆没有被回档重置,因此无比清晰地记得纯爱线中温暖幸福的百日,记得淫乱线中疯狂刺激的性爱,也记得臣服线中冰冷漫长的凌虐,他记得自己曾行走于自由的蓝天下,也记得自己被囚困于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内,一天又一天地受到调教与折磨,他曾无数次地试图反抗,无数次地杀死你或者自杀,可他的个人意志依旧被精确排列的选项组合一点点磨灭,最终结局的他无法离开你,也无法离开这个世界。
你无法想象如何能用意志去接受这一切,没有任何缓冲与铺垫,无数个百日的周目记忆必定会将学长吞没。
——他也的确正被吞没。
“……我……”
学长仍跪在地上,他的嘴唇轻轻抖动着,嗫嚅着一些破碎的词句,似是在回忆里挣扎。你慌忙把他扶起,在你的触碰下,他的躯体应激般猛地僵硬,随后又突兀地放松下来,他仍在微微颤抖,眼泪无意识地从眼眶滚落,可他的脸上却没有过多的表情,麻木与疲惫像是包裹了他脸上的肌肉,他的眼神空洞而又迷茫地望向前方,你无法找到他目光的落点,就像你也不知道他此刻陷在了哪一段回忆里。
“警告,警告,警告……”
恍惚间,你似乎又听到了铺天盖地的系统警报声,你眼前的世界仿若死机般闪烁起花点与黑纹,天花板和地板上,诡异的乱码字符飞速掠过。你看到屋内的陈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原本立体的沙发、桌椅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压扁,化作二维平面,色彩也变得单调而失真,只剩线条勾勒出模糊轮廓。就连空气中悬浮的尘埃,此刻也变成扁平薄片,在紊乱的光影中无序飘荡。
你感到巨大的恐慌,就连你恢复自我意识的那一刻,世界都没出现这样诡异的变化,你上下打量着这个错乱荒诞的扁平世界,试图找到系统的警示框,可你没有找到任何能的文字,那串刚刚听到的警告声像是你的幻觉。学长在你的怀里低声啜泣,他有时候喊你主人,有时候喊你名字,有时候会渴求地抱着你,有时候又哆嗦着蜷缩了身体,像是在逃避无形的鞭打。
最后,他开始沉默。与这个一点点崩溃的世界一起沉默。
“系统,系统!”你大声地呼唤起来,“你在哪里?这是怎么回事?”
你的呼喊没有得到系统的回应,但在你怀中的学长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再度颤抖起来,你看见他挣扎痛苦的表情,像是在被什么东西狠狠折磨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立刻闭上嘴,慌乱地看着学长,你开始小声地喊着他的名字,不停地说“对不起”。
你不知道你还能做些什么了,你感觉自己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在你与学长的身侧,世界仍在一点点崩溃,已经变成二维的物体正随着时间的流逝进一步解体成单调的线条与圆点,光线一点点暗了下去,似有不知从何而来的迷雾即将吞噬这个世界。
在光线完全黑下来的那一刻,你与学长,会不会与这世界一同消失?
——你无法控制这个可怕的念头,此刻的你突然开始无比怀念系统的存在,尽管这个世界虚假且单调,但它毕竟是存在的,曾真真切切地容纳了你和学长。
……等等。
你忽然意识到。
这个世界突然的崩溃,是不是与学长有关?
因为他回忆起了所有记忆,意识即将崩溃,所以这个世界也即将跟着他一起崩溃?
尽管想到了这一点,可你没有更好的办法,你看着怀中的学长,他正闭着眼,脸上的表情充满疲惫,像是在独自一人的道路上行走了太久,你不知道此刻的他正迷失在哪条道路上,意识是否已滑落你无法触及的深渊。
于是你继续呼唤他。
你喊着他现实中的名字,讲述你知道的,关于学长的一切,你回忆你们的高中年代,回忆在舞台上弹奏着琴曲,闪闪发光的学长,与那个在舞台下仰望着他的你,你说起学长的琴曲在广播站循环了好几个月,说起你那次仓促的告白,说起高三毕业之后,你再也没见过学长。
你感觉你已经说的尽量详细了,可是好像几句话就能把你脑海中关于学长的一切道尽,说到底,高中时期的你其实并不熟悉学长,你只是看见他闪闪发光的一个切面,于是暗自寄予了太多美好的想象,而在想象背后,又有多少东西,是真的属于学长的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至于理智、温和、坚韧,爱好音乐与文学,这些属性只是游戏里对于学长的叙述,它们仅仅宽泛而又刻板地停留在纸面上,你也许能将游戏中学长的表现代入其中,比如他在纯爱线中会温和地朝你微笑,比如他无数个周目决绝的自尽与反杀,可说到底,这并不能代表“现实中的学长”。
所以……你不禁开始问自己:
你真的……认识学长吗?
说着说着,你自己都开始茫然,开始说不出话来,可你不敢停下,你竭尽全力地想要多唤醒学长的一丝理智,想要他摇摇欲坠的意识多一丝凭依,你想要他活在现实中,想要以后能有更多的机会遇见他,认识他。
你说:“学长,醒一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