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香萍缓缓抬起右手,正要朝她扣下,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住手!”
见了来人,陈香萍收回手,冷哼一声,“我当姐姐派了人来,是懒得亲自过来呢。”
“知道妹妹肝火旺盛,才着人送了这梨果来,不过看妹妹的样子,纵是性凉的梨果,也难降你的火气啊。”郭淑妃说着将地上的婢女扶起,“你看看你,毛手毛脚的样子,送个梨果也能惹贵妃不快,还不去内务府自己领罚?”
颤抖的双腿已是勉强支撑她的身体,听到郭淑妃的话连忙称了声是,连走带爬地出了门去。
陈香萍见状也不怒,坐回椅上玩弄着指甲,不再抬眼瞧屋里的人一眼。
两人僵持了片刻,终是郭淑妃忍不住打破了僵局。
“为不管你在这前朝后宫如何折腾,只一点你要记住,不要让我弟弟参与你那腌臜之事。”
“你弟弟?是你那个镇守边关的大将军弟弟,还是你那游手好闲只知调戏良家妇女的风流弟弟?”
“你明知我说的是郭崔。”
陈香萍恍然大悟似得,“哦,是那个不被载入族谱的私生子啊。他与我如何,又与你何干呢?”
“他到底是郭家的人,若被陛下知道他与你乱来......”
“怎样?”陈香萍挑了挑眉,“真是笑话,从前弃他如敝履,如今怎又关心起来?说到底,不过是怕祸及郭家罢了。你放心,他未被载入族谱,郭家人也从未承认过他,就算有朝一日事情败漏,也连累不到郭家,更连累不到淑妃娘娘您。当年市井之恩,羲和铭记于心,只要姐姐不挡我的路,我定然也不会挡姐姐和郭家的路。”
“呵,我若知自己当日救下的是如此一个杀人如麻的妖怪,定然会由着你死在勾栏瓦舍之中。可怜我郭家世代清白,竟出了这么个助纣为虐的恶魔。”
“淑妃娘娘说话小心着点,我家娘娘......”一旁的婢女想辩解两句,却被自家主子拦下。
“我看在你有恩于我,又待阿崔不薄的份上才几番让与你,你若像那郑西词般不知好歹,我也不介意让你和她一个下场。”
“你......”郭淑妃气极,甩袖离开。
君浮倒是没想到自己能在此看这么一出戏,回到碧落斋才听郑西怜讲起郭家的那位私生子。
郭家姥爷年过六旬时在家中宠幸了一位下人之妻,彼时那老妇也已年过四十,虽有半老徐娘之风韵,但到底是粗鄙下人的妻子,郭家人深以为耻,便将她逐出郭府。
说来也巧,这老妇与那下人婚后二十余载也为有孳息,偏跟那郭老爷一次,便怀了身孕。老来得子本是喜事,这孩子却来的不是时候,郭家老夫人几次派人想将这“孽种”给除了,却都未曾得手。郭家人深以为他是妖孽转世,纵是长大成人,入宫做了御前侍卫,也不允他的名字写入族谱。
六小姐郭敏生来良善心软,一次出游,见郭崔在外过得凄苦,几次接济于他,这才让他们母子过得好些。
郭崔与她母亲败名在外,自然少不了要受众人的凌辱,一个孩子,未懂世事是就体会到了人心的黑暗,长大后难免会心存怨恨。
所谓邪祟之心招邪祟之物,陈香萍之所以找上他,正是看中了他那颗憎恶世事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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