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搭配就很顺理成章了。一双锃亮的方头皮鞋、一根简约的银质项链和一对深蓝色钻石耳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奕承扣好皮带,摸索着戴耳钉。项链随着他的动作被小幅度牵动,他身上的视觉重点一下子被那环状的亮色集中在了胸以上的部位,包括那张垂下眼时由于深邃眼窝和薄唇而显得冷淡的脸。
林晟轻咳一声,向前一步,和林奕承呼吸相闻。他的手掌滑到儿子腰侧,拧了一把,“衣服都不会穿,嗯?”
林奕承吓了一跳,半天没戴上的耳钉从指尖掉了出去,在地上弹着滚远了。
林晟帮他把毛衣下摆往出拽了拽,调整好形状,而不是草草地全扎在裤子里。林奕承手足无措,耳朵又红了,记事起他就没有再让别人帮忙穿过衣服。
林晟对他的羞赧无动于衷似的,面色冷淡地退开,又帮他捡起了那枚耳钉,吹掉上面的灰尘。
林奕承不好意思再傻站着,连忙抬手想拿回耳钉,就见父亲眼睛盯着他,把小小的耳钉放在唇边,慢慢吻了吻。他戴好耳钉的那边耳朵猛然觉得烫,好像穿过耳垂的不是饰品,而是一根细小的烙铁。
这下真是彻底手足无措了,林奕承一下想捂耳朵,一下又想捂胸口,急得眼睛都红了。偏偏林晟还是一脸的若无其事,走过来,在离他极近的地方才停下,伸手夹住他通红的耳垂用力捏了捏,然后快速地给他戴好了耳钉。
那只耳朵一时间不知是痛是痒,木木的,林晟低头,挨着它低声说:“头发自己弄吧,我先下去了。注意时间,别待太久……老大。”
说完,他终于愉快地笑起来,丢下自己被戏弄得一塌糊涂的儿子,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林奕承下楼的时候,大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小声交谈着——这些人自诩名流,不肯高声,觉得不雅观。他踩着造价高昂但设计低调的定制皮鞋,姿态优雅地从最大规制的旋转楼梯上走了下来。在场都是身着高定的“上等人”,独他一个,打扮闲适,却实实在在精致到了头发丝。场内一时落针可闻,视线全聚在了林奕承身上。
见过或没见过林奕承的人此时都惊讶地发现,林家的新掌权人似乎年轻过头了。这并不是说林奕承年纪小,而是他身上没有林家人常见的阴狠毒辣的气质。他看着并不明白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简单抹过发胶,扎着小辫,刘海垂落几缕,穿上自己最舒服漂亮的衣服就来了。他肩背笔直而不紧绷,半阖着眼睛,不疾不徐地往下走,鞋底和瓷砖磕碰出清脆的声响。完全就是个厌倦了物欲世界的骄矜贵公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楼梯走到了底,林奕承掀起眼皮,在场内扫视一圈。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寒暄,即使他唇边带着温和的笑意。
众人看清了,那是一双……黑沉沉的,阴郁、冷漠、暴躁的眼睛。疯子的眼睛。
事实证明,林晟是个合格的造型师。
林奕承看到了场边独自品酒的林晟,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怎么站这么偏啊?”
旧时代的余孽耸耸肩,“不然呢,站正中间?”
林奕承深以为然,牵着林晟在大厅中央站定。
仪式的准备工作非常麻烦,场地布置、人员安排、安保……但仪式本身其实很简单,必要流程只有老家主给新家主佩戴家徽而已。一枚无用且老土的金属配饰,林晟掌权后一次都没戴过,前几天才从某个落灰的保险箱里找出来。
父子二人都无意发表感言,酒过三巡,林晟很随意地就把家主专属的纹徽从自己衣领上解了下来。
来看父子相争的看客们分外无语,纷纷睁大眼睛盯着二人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难道林晟真的甘愿就这样退隐吗,他这辈子可从未这样平易近人过。林家这种恨不得把血亲分尸而食的家族,肯定有什么阴暗邪恶的隐秘吧!
可惜,没有,林晟确实心甘情愿。他生孩子就是为了今天,没生出来也会过继一个用来接班的。
林奕承脸上更是毫无激动之色,仿佛林晟手里的东西只是普通的配饰——确实,实权已经握在手里了,象征意义只能满足无关紧要的虚荣心,但哪个人能不虚荣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就这样,那枚无人在意的家徽被轻巧地别在了林奕承的领口。
好吧。看客们躁动的心偃旗息鼓。
然后,他们看见,林奕承后退半步,单膝跪了下去。
全场哗然。
林奕承毫无自觉,双手恭敬而亲昵地把林晟的左手捧在了嘴边。
入场后,林晟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微笑,那是他早些年用来示人的表情。林奕承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林晟的这副模样了。他不由得想起追逐林晟的时光,那些不敢入睡的夜晚、工整过头的满分试卷、冰冷沉重的枪……追逐至今,他仍在仰视林晟。
他不得不仰视父亲一辈子了,林奕承想。真好。
林晟看着他万分眷恋的眼睛,笑容渐渐淡去了,他流畅的下颌线一绷,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冷淡表情。
林奕承低头,在父亲的理所当然中珍而重之地亲吻了他中指上的莫比乌斯环。
他们都知道这个吻代表着什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书梦空间 http://www.shumkj.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