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学会了接受,学会了麻木自己。
但现实却告诉她——没有“仅仅”。这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
脑海中的画面开始出现裂缝,漆黑的幽暗如蛛网般蔓延开来,无声的开裂伴随着剥落的声音,如同玻璃碎片般散落一地。光怪陆离的信息风暴之后,又是另一幅画面。似乎还是先前的那最后一幕,只是……唯独「视角」发生了变化。
——鸢一折纸茫然的发现自己正飞舞在空中。
——正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角度,俯瞰着下方的城镇。
火光冲天,将天空染成一片赤红,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和烧焦的味道。风带着火舌呼啸而过,将残垣断壁吹得四处飞溅。
其中最显眼的,是在那条被破坏得体无完肤的柏油路上,存在着比周围还大一圈的破坏痕迹。
无论是火势再怎么强的火灾,火焰都不可能造成这样的灾害。
简直就像是……「光线从上空倾注而下般」的痕迹。
然后,那道破坏痕迹的中央……
散落着无数恐怕数秒前还是人形的肉片和骨头碎片,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残酷的故事。
没有错。那毋庸置疑就是——
怦怦、怦怦。
心脏在跳动。
头脑宛如被人一圈圈搅拌的感觉。
鸢一折纸在这一刹那,有一股想将眼、耳、鼻──所有的感官破坏,断绝外界传来的讯息的冲动。
然而,她还是半下意识地移动了视线。
在那道破坏痕迹的外围,有一道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用发夹夹住及肩的头发,看上去还很年幼的女孩子。
那年幼的稚嫩脸庞却是因为黑色烟灰与茫然的表情,被点缀成悲壮的神色。
地面上渺小的身影抬起头来,她仰望着天空,与飘浮于城镇上空的鸢一折纸四目相对。
她似乎在说些什么,但是却被四周鸣响的警笛声和建筑物的崩塌声所掩盖,完全听不见。
不过也不需要听见,鸢一折纸非常清楚那句话。
(不能……原谅……!杀了你……!我──绝对要杀了你……!)
鸢一折纸似乎完全理解了。
她又似乎完全不能理解,她的视野在摇晃,喉咙如同被黏稠的液体堵住,指尖颤抖不已。
她颤颤巍巍的审视着自己这一刻的存在。
覆盖自己纤细身躯的,是散发出淡淡光芒的纯白灵装。
以及彷佛包裹灵装,飞舞于空中的无数「羽毛」。
对精灵一无所知的人看见那副模样……
……肯定会认为是“天使”吧。
“……是……我……把爸爸和妈妈──?”
鸢一折纸她终于明白,自己连接上不同时间轴的自己的意识所得到的究竟是什么。
是贯穿她人生的宿命的缘由。
由誓愿而始,以诅咒为终。
………………
………………
“……这种事情,太残酷了……”
现实中。
绚烂的光芒撕开了黑暗的洪流,“幻影”的轮廓再次出现。
她静静的注视着鸢一折纸的方向,语气莫名的喃喃说着,像是有些悲哀与惋惜的样子。
“哈,别假惺惺了,精灵不都是你的工具吗?何必在这个时候展示鳄鱼的眼泪呢!”
时崎狂三毫不客气的嘲讽传来,伴随着接连的枪击声。
一长一短两把老式燧发枪,硬是打出了机枪压制的凶猛气势。
时之天使“刻刻帝”在红黑相间的狂气身影后呈现,钟表盘上的罗马数字不断灌注力量,化为阴影注入到那两把枪支中去。
在强大灵力的支撑下,哪怕是寻常的招式,也变得极为致命。
更遑论是掌握时间与影之力量的精灵。
崇宫澪也只能够防御,对于狂三的嘲讽却是默然不语。
她当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针对这个问题做出回应或者解释什么……虽然她对精灵的关爱态度不存在任何虚假,但是对于杀害她们也不会存有任何犹豫。
只是,终究是选择了不择手段。
若是在这个时候非要说自己其实很关爱精灵,对她们抱有敬意什么的,未免也太虚伪了……
在这一点上,时崎狂三的嘲讽其实也没错。
“哼!没话说了吗?”
时崎狂三也没打算和好友来一场久别重逢后的促膝长谈,只是想要尽量的为鸢一折纸那边的蜕变争取时间而已。
她一边发动攻击,同时优雅的避开天上落下的无穷无尽的黑雨,一边打量着对方的情况。
那杂讯一般的伪装终于是被破除了,崇宫澪现在不再是无法被认知的状态。
现在的形态是仿若某个高中女生一般的模样,有着一头亮粉色的短发,棕色的瞳孔颜色,甚至还穿着来禅高校的校服裙子。
只是……
时崎狂三压根不相信这就是对方的真正容貌!这定然是伪装之下的又一重伪装而已!
“嘁!装嫩的老太婆!你以为你还是十七岁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