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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易人糙话不糙,他说得不无道理,我在想,用不着刻意去说拜拜,我自有我的策略,先营造一个过渡期,慢慢冷却,我呢,在不知不觉中功成身退,寻回迷失的自我,对她来说,既不感到突然,也不至于情绪太波动,绝对符合人性,对她对我都好。
晚上请客人在本市最高档的酒楼里吃了饭,席间,几个老美拼命称赞中华美食好,我说好吃就多吃一点,这话怎么听怎么像哪个食品的广告。从酒楼里出来,周围已华灯四射,我看看表,差不多快晚上九点,突然感觉有点累,忙活了一天了,所幸的是客人对公司很满意,于是坐下来进行实质性谈判,老板最后总结说今天硕果累累,让我晚上好好款待一下客人。
送他们回到酒店,我找了个地方停了车,然后朝一家新开的休闲中心走去。
进去先冲凉,然后蒸气,再冲干净身上的水汽换上衣服,门口的部长热情地领着我进了房间,我躺在床上静静地等着,这时走进来一个长得五大三粗,肤色较黑的姑娘,我想她就是这个休闲中心给我安排的按摩技师了,她鞠了个躬,说道:“先生,今天我为您服务,可以吗?”我心里虽不满意,但也懒得换人,于是无力地点点头:“好。”说实在的,让她这么一个长相一般的姑娘在我身上摸来摸去自己总觉得有点亏,我没兴趣和她搭话,她在按我的时候,任凭其拿捏按搓,也没有使我产生任何兴奋的反应,最后她也变得很无趣。我闭上眼睛小眯一阵,突然手机滴的响了一声,是她发来的一条短信:“在家吗?”当然不在了,但总不能回答我正在按摩吧,还是编个别的理由吧,短信的最大好处就是它能给你充分的时间让你思考,很多言辞钝拙的人,短信写得格外精巧,就是得益于这个时间差,“我正陪客户吃饭。”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很快回信息,是不是她觉得我回复的语气过于生硬?又等了一会儿,仍没见回复,我感到她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喜欢和我用短信聊天了,可能她不知道该聊什么了吧,也可能两人产生了距离,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同她聊些什么。
这个休闲中心装修得不错,听按摩技师讲,算是这一带最豪华最大的了,总共有两百多个房间。我注意到技师的制服也很有特点:短裙式的旗袍,胸部露得比较多,技师按摩的时候一低头一抬腿,春光免不了泄露,刚才从冲凉房出来的时候,看见走廊里有一些技师在走动,有的看着很性感,胸前挤出一条深深的沟,煞是夺目;保守一点的,旗袍里面再加穿一件紧身内衣,避免了春光外泻。技师说她们很不情愿穿这套制服,毕竟为客人按摩的时候要做很多大幅度的动作,极不方便,休闲中心做制服的时候也没征求过她们的意见,当她们拿到制服时都显得不知所措,很多人从来都没有穿过这么暴露的衣服。我说这套制服可以吸引客人嘛,她说我们经理也是这样说的。
买单的时候就听见两个人在评价他们刚刚消费完的感受,这个问:“感觉怎么样?”那个答:“太一般了。”我看就将就一下吧,正规的休闲中心大都免不了一般。
很多男人在休闲中心按摩的时候喜欢让按摩小姐帮他们解决一下生理问题,男人的生理就是这样的奇怪,每隔几天就涨得难受,一定要找个地方出出火,依靠自己的老婆当然可以正大光明地完成这项任务,但是男人们大多是正门不走走侧门,找其它女人出火的感觉当然比较新鲜,比较刺激,所以很多男人乐此不疲,这也就是休闲中心越开越多的原因,正规的休闲中心行话叫做“正规场”,能用手帮忙释放的场子叫“小飞场”,能发生性关系的场子叫“大飞场”,开大飞小飞场的老板后台都比较硬,起码警察是咱的人。
(21)
这个城市的休闲业非常发达,一家又一家的休闲中心像雨后春笋般地开张,由于行业竞争激烈,原本属于贵族消费的桑拿按摩逐渐演变成了平民消费。以前在里面做技师可以赚很多钱,现在也只能维持个生计了,按摩技师的收入一般是做一个钟点的提成再加上客人给的小费,无底薪无保障,有时候还要受老板的克扣,一切全凭自己的力气和相貌,一旦哪天身体不行了或老了,就趁早离开吧,如果找不到更好的工作——之所以选择做这一行,就是因为自己找不到更好的工作——就应该在做技师的时候,物色好一位愿意提供长期饭票的男人,前提是,自己能够被这个男人看上,同时自己也心甘情愿地给他提供酣畅淋漓的性服务,否则只能怀着遗憾回到自己已经看不上眼的家乡了。
吝啬的平民去得多了,技师的小费收入自然就会减少,干巴巴的钟点提成让她们觉得又爱又恨,但这也比在那些遍布于珠江三角洲的血汗工厂里打工强多了,工作相对轻松是起码的,工作条件好也是大多数工厂无法比拟的,收入自然要比在工厂里高,如果自己的长相还可以的话,遇上个把钟情于自己的痴心男人也说不定,只要他愿意给钱,当情妇当二奶还是当老婆紧着他挑。做这一行唯一不好的就是,大众对这种职业带有与生俱来的偏见和蔑视,总是带着有色眼睛看,虽然人们很乐意地三五成群找个时间去享受一番,但这种整天在男人身上摸来摸去的职业,仍旧
', ' ')('深得人们的鄙视,就连她们自己对自己的职业也是讳莫如深,不信你可以随便问她们中的一个,至少她们在打电话的时候,会对家里人说,我在餐馆里打工,或者在工厂里打工,过得还可以,请不要担心,而不会说自己是休闲中心的一名按摩技师,也就是负面新闻里经常提到的、听起来极不顺耳的按摩女。
我偶尔会去休闲中心做一下按摩,那是在身体感到极其疲惫的时候。我喜欢做真正的按摩,一套做下来,全身筋松骨动,心情彻底放松,为你服务的按摩技师这时应该是满身大汗、气喘吁吁才对,而不是光想着和你聊天、乘机偷懒、完了还问你索要小费的那种。我不喜欢她们在按摩的时候给我提供所谓的色情服务,这种情况虽然在正规的休闲中心里极为少见,尽管有些轻佻的女孩很愿意这样做,当然她们是为了能够挣到更多的小费,遇到这种情况,我一般会要求换人。性,不管是不是服务性质的,都应该是建立在一定的情之上,只有这样的性才能给人带来身心俱佳的感受。你尽可以说我迂腐,也可以说我有心理疾病,但这样的观点我会一直坚持下去。
我发现我对她还是念念不忘,那个和她有染的男人——我是曾经这样认为的,我并没有亲眼见过他们有什么染,所有的臆断都是来自没有真凭实据的猜想,我要更正我对他们先前的判断。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对她的思念愈加深切,她在我心中的不良印象也越来越淡。我还像以前那样去找她,她面带微笑地给我开门,我们拥抱在一起然后行使男女的勾当,直到迫人心弦的HIGH点到来。我甚至快要忘掉那个给我们带来阴影的男人,跟她在一起是那么的愉快,那么的欢畅,这种感觉让我到哪儿去找?人们总认为偷情有错,但没有情欲的日子谁能长时间地捱下去?道德之下,要么你忍,要么你错,在忍和错之间我摇摆不定,但每个时间段总有一方是占据了优势。我和老婆的关系依旧没有什么改观,但也没有恶化,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我甚至不愿意在她面前提及性事,以免她说我好色,是不是她真的有什么问题,也可能她已经找到可以解决自己性欲的途径,而无须我的帮助。大家就这样一天天平淡地过着,其实这样过不好吗?有句话说得好,平平淡淡才是真,难道我们非要像电视剧里那样动辄一波三折、整天不用上班去解决感情问题才甘心吗?
排除一切杂念,不想不愉快的事,平静地过着一妻一妾的日子——仅仅打个比方,这日子不是过得也有滋有味吗?她对我好,我也投桃报李,那一天,我对她说:“我要让你过得有安全感,我想给你存一笔钱,算作你将来的养老基金。”
我说得很认真,表情语气都很正式,她笑了笑点点头,我接着说:“我打算开一个帐号,每月我往里面存一定数量的钱,等十年、二十年后,数目就会变得非常可观,当你需要的时候,我拿给你,用来给你养老。”她听了,好像很感动,但又不无担心:“等我老了,不好看了,你就会讨厌我了。”我安慰她说:“不会的,我会照顾你一辈子,不管你有没有嫁人。当然,年轻的时候你还是要自己养活自己,如果你找了个老公,而且你们过得很幸福,你可能就不会来找我了。”
“那就等我们老的时候,我们俩用那笔钱作个环球旅游。”她提出的这个方案很不错,只是太遥远了。
这个想法我几天前就有了,我觉得实施起来也可行,今天正式告诉她,算是对她一个承诺。像我这样的一个男人,参加工作十几年,前后换了几个单位,混到现在,该有的也都有了,家里的保障系统也建立了,感觉在公司里也升迁无望了,一句话,缺少了前进的动力。一个没有动力的人一旦获得了新的动力,他仍会选择上进。这个承诺,至少让我心里又多了一份责任,一份牵挂,使我的大脑里始终活跃着一个东西,不时地像鲤鱼一样跳出来,鞭策我往前走,丢掉惰性,努力工作。
这个月,我在那个新开的存折里存了两千块钱,当然存折上的名字写的是我的。
(22)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恰当的、安全的方案。说它恰当,是因为我笃定想让她一辈子做我的情人,她内心也想这样做,女人嘛,一生追求的还不是有个爱她的男人及其所带来的安全感,“还没有人对我这样好过。”她不无感慨地说,我说:“那就让我来当这第一人吧,让你这辈子无后顾之忧。”一个人一生能遇到这样一段情实属不易,轻言放弃,总有大丈夫出师未捷身先死般的遗憾。说它安全,这笔钱是捏在我手里,即使今后真的出现什么意外,也不至于落得鸡飞蛋打,顶多拿这笔钱再去做个小生意。三十多岁的男人,已经不像年轻小伙子那样身心冲动了,关爱中留有后路,进攻中不忘防守,是成竹在胸的探险,而不是为单纯的冒险而探险。
我也不知道有时候为什么会这般狂热地想着她,为她考虑这考虑那,为她量身规划今后的生存之路。我对她有没有其它男人很在意,尽管我曾多次于床榻之上很有气度地说希望她将来能嫁个好人家,但有时候一想到这个躺在我怀里的柔软多情的女人最终要弃我而去,便不禁黯然伤神。这个话题
', ' ')('讨论地多了,她也显得很不高兴:“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想急于把我推销出去?”很奇怪,我对老婆有没有外遇倒不十分在乎,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正常的心理,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类似对等的想法,对于大多数男人来说,即便是经过数年之痒已经不爱自己的老婆了,也不希望自己的老婆红杏出墙。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可能和老婆大人在一块生活久了,感觉过于平淡了吧,要不怎么解释呢?两个人现在均视对方为共同抚养孩子的伴儿,而非相互热爱的伴侣,曾经也激情似火地爱过,但现在,爱却像时间一样流失了。
给她的这种承诺其实已经破坏了游戏规则,这说明我已深陷其中,要走出来会越来越难。像偷情这种事,当事中的男方一般都会这样想,最好只享受过程,不产生后果,大家爽完,各走各道。而像我这样的不是没有,但不多见,最典型的例子是英国皇室的查尔斯王子,和卡米拉保持了三十年的情人关系,最终要把几千万美元的遗产留给卡米拉,两个儿子质问他为什么不留给更需要这些钱的他们,查尔斯王子回答:“那是我自己的事。”而女人,则和男人有很大的区别,通过耳闻和阅读,感觉大多数女人是需要后果的,这大概和女人的性格以及所处社会的弱势地位有很大关系。我看过一个女人在网上诉苦,因为离过婚,从此不再相信婚姻,就找了个情人,对方是一个大学老师,收入很高,但很吝啬,不但平时不接济她,就连他们在一块偷欢的费用多数都是女方出,这使得这个女人对这段感情产生了犹豫,但又离不开他,怀疑他是不是对她感兴趣的只是性。女人天生就有一种寻找依靠、寻求安定的特质,虽然有时碍于情面不好意思说出来,但这种想法在女人身上根深蒂固的,是与生俱来的。在一段情中,刚开始女人不会想什么,但处得时间久了,难保不会有想法,在一起都这么长时间了,总得有所收获吧,总得落个什么吧,你不能给我安定,但总得给我些接济吧。性,是暂时的;情,持续的时间也是有限的;唯有物质是牢靠的,永恒的,好像很符合马克思辩证唯物主义的物质和意识理论。
(23)
从她吃药那天到现在快一个月了,看着她又在垫卫生巾,我以为她又流血了,“这回是月经。”她肯定地说,我很好奇,女人是通过什么方法判断出来的?对我来说,流出来的都是血。
月经的准时到来说明这次药流是成功的,我们一直担心着这个问题,因为药流有时会并发组织残留,胚胎剥离不全,如果是这样,还需要做刮宫手术,也就是再做一次人工流产,药流不成功的比例在5%左右,所以此法虽为隐秘,但也隐含着风险,幸而她这次又成功了。
这次流产后,和她做爱就不敢再贸然进入了,安全套的重要性又重新回到了我们的大脑中,虽然在临床实践中都大呼不爽,但谁都不想让怀孕这种事再来一次。很多时候,尤其在此类事情上,非要遇到麻烦或遭受痛苦,才意识到那应该是少做或不做的,进而不得不采用一些补救的办法,其实这都是些耳熟能详的常识,只是这样做自有它不爽的缺点,但是爽了又会招致其它麻烦,就看你打算取舍什么了。
买安全套的重任自然落在我的头上,我是很不情愿买这种东西的,好在现在很多超市、药店都设计得很人性化,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不好意思干什么,安全套也可以自选,你只要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挑一盒然后去付款就行了,避免了问售货员的尴尬。那是一个中午,我是到一个小的24小时便利店去买的,买这种东西总觉得不能太直截了当,我先是在小店里心不在焉地转了一圈,随手从货架上取了一盒巧克力和一包口香糖,临付款前,才装作很漫不经心地拿了一盒安全套,安全套一般是放在收银台的旁边,收银员微笑着说:“要不要再来一盒烟?”
我很奇怪她为什么会这样问,是不是买安全套的人都喜欢顺带买一盒烟?我不否认做完爱抽一只烟能起到放松神经、减缓疲劳的作用,但这个话由收银员说出来似乎有点不太合适,好像她已经看穿了你的隐私,这时感觉极不舒服,我的脸有点发烫,想付完款尽快离开那里。“我认识你,”她没有放过我,反而变本加厉,接着她还叫出了我的名字:“说起来我们还是同事呢,我以前和你在同一间公司上班,后来辞工回了老家,回来后就在这儿找了份工作。”“啊,啊,你好。”
我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只觉得很尴尬,让一个熟人看到了我在买安全套,但是我对她根本没有一点印象。“你肯定不认识我,你位高权重,而我只是下面的一个小员工,但我认识你。”我有点说不出的滋味,但还是表面温和地问:“在这儿工作应该不错吧。”“还可以,比原来的公司好一点。”她边说边把物品放到袋子里,并给我找了零钱,我刚要起步,她又说:“在这里买东西可以抽奖。”
“不用了。”我想赶快离开。“试试嘛,说不定还可以抽个化妆品,拿回家送给太太。我可见过你太太,长得好漂亮哦,那次看到你们走在一起我都羡慕死了。”
说这话什么意思,真是见了鬼了,她说不定在想,买安全
', ' ')('套干吗非要在中午买?
难道你下午不上班吗?难道你控制不住急得中午就想要吗?难道你老婆刚好下午也不上班吗?还是买来用在别人身上?看着她热情的样子,又不好意思马上离开,“好吧,那就试试吧。”她拿出抽奖箱的工具,那是一个转盘,中间有一个指针,指针的周围写了一圈奖品,有饮料、食品、化妆品等等一些不值钱的商品,手转动指针,指针停到哪个奖品上那个奖品就归你。我转了一下指针,它猛烈地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了一罐可乐上,我拿了她递给我的可乐,说:“谢谢。”她说:“希望你常来哦,照顾一下我们的生意,我们都是老熟人了。”
(24)
我想我以后不会再来这里买东西了,一个人最怕被熟人看见他正在买一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而那个收银员还居然像小喇叭一样大声地说认识我,她不是傻B就是别有用心。她该不会是一个长舌妇吧,把我在她店里买安全套的事到处乱讲,经过各种渠道,最后传到老婆耳里,到时都不知道如何在老婆面前自圆其说,总不能说帮同事买的吧,同事自己没有长手?连安全套这种东西也要你帮忙去买?很多事都是这样,你自以为保密功夫做得好,最后大家还是知道了,你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这种事别人知道不要紧,关键的是老婆不能知道。
到了她的小屋,我给她说起买套套的遭遇,她先是笑了一阵,然后说:“你一个大男人家,还挺多心,哪有那么凑巧的事,刚好传到你老婆的耳朵里?我们在大街上勾肩搭背也没见她知道啊。”我说:“你是不是盼着她知道?我们那哪是勾肩搭背,顶多在没人的地方拉了拉手,到了人多的地方又赶快松开。可能消息仍在哪个八婆的嘴里吧,还没传到她耳朵里去。”她说:“那个当过你同事的收银员是不是一直在暗恋你?以前在公司里地位不平等,连和你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今天可逮着机会了,和你说个不停。”没想到刚才她还在开怀大笑,这会儿开始吃起收银员的醋来,但是我从来没见过她吃我老婆的醋,我嬉皮笑脸地说:“有可能吧,人家怎么想,她不说我也不知道,暗恋我好啊,越多人暗恋越好,我就希望过那种妻妾成群左搂右抱的日子,每日不重样——说明我有吸引力呐。”
“还妻妾成群?美的你,看你的小弟弟怎样喂饱她们,”她一语中的,并用指头弹了它一下,她继续说:“她长得怎么样?漂亮不漂亮?”“一般吧,长得和章子怡差不多。”我不紧不慢,说实在,那个女孩长得真的有点章子怡的意思,小窄脸,张艺谋见了一准喜欢。“那么漂亮!你是不是当场就动了凡心?”她继续追问。我说:“你认为章子怡漂亮吗?还没见过胸那么平的。”“我也没觉得她漂亮,但她是明星,胸小不妨碍她当明星吧——你这样说是不是觉得我的胸平?”
“没有,你的胸不大不小,捏在手里正好。我是说,胸并不是最重要的因素,只要肯献身,就没有什么干不成的。”我把手伸到她衣服里,便揉搓边说。她甩开我的手:“少打岔,说回那个女人,我看她对你的态度很不一样,是不是勾得你想和她有一腿?”我感觉她今天有点胡搅蛮缠:“什么有一腿?说得这么难听,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再这样以后不理你了。”
我觉得她心里有事,所以今天才表现得如此怪异,我轻声地问道:“宝贝,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她没做什么掩饰,说:“他上午又打电话过来了,说今晚请我吃饭。”他,是指上次敲门的那个男人,也许他们还有来往。
“好啊,有人请吃饭还不去?我想吃还没有人请我呢。”我有点醋意,但不想干涉她的私事。她说:“要不你跟我一块去吧。”“不了,还是你一个人去吧,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吃一顿饭又不损失什么。我早说过,今天再重复一遍:如果遇见好的,千万别错过。”她说:“你怎么老是用这付口气给我说话,好像我真的嫁不出去一样,毛病能不能改一改?”“改我看就免了吧,年纪都这么大了。
我这是为你好,你又不能跟我一辈子,去找个有情有意的人,跟他好好过日子。“
她笑了,像一朵绽开的菊花,嘴里说道:“不,我就要你。”这句话说得我有点兴奋,我说:“今天我要叫你要个痛快。”说着顺势把她压到身下,她呻叫着伸手够到我今天买的螺纹型安全套,艰难地撕开包装,瞎子摸象般地套在我身上,然后两手用力一压,使我开始了梦幻般的深渊之旅。
(25)
我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可能是两人都久逢甘雨,做起来极投入,那个碍事的小雨衣也未能影响到双方的快感,最后我们俩都累得睡着了。我摇醒她:“宝贝,该起床了,别忘了今晚你还有约会。”
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好像刚下完一盘棋我赢了,奖杯拿到手,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其它人再怎么叫板和我也没关系了。她去洗手间洗澡,长久的流水声让我有点心烦,我拉开抽屉找烟,手碰到了一张纸,拿出来一看,是一张电脑打印的汇款通知单,寄款人是梁玉玲,地址和电话写的都是她的,收款人也姓梁,这八成是她
', ' ')('父亲的名字,金额:1000元。从地址和电话来看,梁玉玲应该是她真正的名字,这个名字既不是那个男人曾经大声叫门的王玲,也不是她名片上的名字,奇怪,一个好端端的女人为什么要使用不同的名字呢?难道她是演员,用的是艺名?是作家,用的是笔名?还是干了什么得罪人的事或得罪政府的事,被人追捕,躲到这个城市暂避,不得已使用的化名?想不通,实在想不通,总之,她给我的新的印象是她会在不同的人面前使用不同的名字。
我急忙下床找了付纸笔,迅速记下那个通知单上的所有信息,这些信息很重要,尤其还弄不清她来龙去脉的时候。坦白讲,我对她也是神秘的,她不知道我的名字,也不知道我住在哪儿,我跑了可以说她根本就找不到我,但我了解我自己,知道我自己是什么人,从她对我的感受来看,我在她心目中是一个善良有修养的人,而不是一个坏人。但对她,我感到越来越神秘了。
我有点担心,其实还不如不知道她的名字,有时候知道的东西多未必是好事,知道得越多越苦恼,甚至招引杀身之祸,我倒不会被灭口,但有点担心是真的。
偶尔她会谈到她的前男友的一些情况:“那个女人是个富婆,我听我朋友说的。我知道他想快点发财,傍富婆是一个捷径,那个女人有一套别墅。”“那个女人怎么会有一套别墅呢?那得要很多钱。”我不解地问。“可能是被人包了吧。”
她的回答和我想的一模一样,我继续按我的逻辑问她:“那她一定长得很漂亮了?”
“那次在原来住的楼下我见过她,我觉得她长得不如我。”很多被人夺了爱的女人,都会产生这样的自赏。“哦——”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在性上给我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快乐,我坦承她在这方面是我的老师,我和老婆都是很传统的人,或者说是见过世面少的人,做爱方式素来一成不变,到后来连前戏后戏都省略了,做着做着连我这个当事人最后都不清楚在干什么,可以说整个过程毫无趣味可言,渐渐的,大家干脆连这个过程也省了。
从她哪儿,我学到了很多技巧和理念——尽管我不喜欢使用这个来自台湾宝岛的词,但我找不到比它更合适的了。她很放得开,甚至有次用嘴帮我完成,然后紧紧地含着它,直到最后一滴出来——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事毕,她问我:“感觉怎么样?”我眯着眼看着她,说道:“很特别。”说实话,这种方式所产生的快感赶不上性器官的直接接触,但当你看到一个女人在你身下辛苦地劳作着,而且是采用一种你从未尝试过的方式,这时,心理上所产生的征服感远远大于肉体上所获得的快感。看过日本顶极片的人都知道,好色的小日本为此发明了一个很形象的词:口爆。我曾问过阿易:“你试过口爆吗?”他不解地问:“你在说什么?”
(26)
好像过了很久她才出来,湿漉漉的像个落汤鸡,她抄起挂在墙上的浴巾开始擦拭身体,擦完前面擦四肢,接着是头发。
“帮我擦一下后背。”她把浴巾递给我。她早已没有了我们刚认识时的半遮半掩,在我面前,则是毫无顾及地伸展着自己的裸体。她的身体还算凸凹有致,两个小咪咪颜色偏深,屁股有点大,但摸起来软软的,很容易让人起性。
“你今天洗得真仔细啊。”我边擦边说,语气中暗含着深意。
“真的吗?没觉得啊。”她转过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个黑色小丁字内裤,抬起脚穿上,接着用手整理了一下前后。
“刚买的?”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一个真实的女人在我面前穿丁字裤,感觉有点奇特。
“是,刚买的,还没穿过,好看不好看?”
“当然好看了,不过我想知道你穿着舒服不舒服?”我忍不住问起埋藏在心里多年的问题,看过很多电影和照片里的女人穿,觉得很性感,但一条绳勒在里面肯定不舒服。
“还好,以前穿过,习惯就好了。”这个小小的丁字裤大体上只遮住了她前面的毛毛,仔细看还有一些跑出来,后面当然是衣不遮体了,白花花的让我当下有了反应。
“看了就想要。”说着,我的胸贴到她凉爽爽的背。
“别闹啦,宝贝。”她挣脱开,像一只兔子跳着脚套上紧蹦蹦的牛仔裤,接着戴上一只黑色的胸罩,然后坐到梳妆台前开始化装。梳妆台摆着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化妆品,想必这个化装过程也要耗掉不少时间,想着这场精细的化装并不是为我准备的,不免有些伤感,我说:“待会儿要不要我开车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担心你半路醋意上来,不好好开车——我怕死啊。”她正描着眉。
“哪能啊?我还不至于傻到不爱惜自己生命的程度。”
“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还怕见了面你把他当场杀了呢,我可不愿意当凶杀现场的目击证人。”她像一个击剑手,左突右挡。
“你怎么这么爱护他?是不是喜欢上他了?”我继续追问。
“谈不上喜欢,只是不讨厌罢了,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你就当我贪吃,周
', ' ')('末改善一下伙食,蹭顿饭还不行吗?”她倒是对答如流。
“想改善伙食,想蹭饭,我请你啊。”我马上接上话。
“你请我还不得花咱的钱吗?”她挺会说,什么时候开始心疼我的银子了。
“那你就多点菜,吃不完给咱打包带回来,行吗?”我更实际。
“你当我是沿街乞讨的叫花子啊。”
“你可不是叫花子吗?不是沿街乞讨,而是直接到酒楼里乞讨,是不是这样显得更高尚一点?”我揄揶着。
“行了,行了,我不给你争了,你回家吧,待会儿你老婆该找你了。”她显然想尽快打住,好集中精力把装化完。
“不打扰你了,我该走了,去好好约你的会吧。”我甩了一下手,准备开门。
“你今天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她有点忿忿不平。
“变成这样?还不是你一手造成的。”我打开门,准备走出去。
“别走,吻别一下。”她说。
“行了,别装模作样了,你还是专心致志化你的装准备迎接贵宾吧,破坏了你的装我就成了民族罪人,我先走了,拜拜。”说完,我迈出房门。
走出去,我感觉心挺凉,好像在远处真有那么个情敌在挑战你,你奈何不了他,而你又无可奈何。小区外面有一个新开的彩票站点,我想买点彩票碰碰运气。
卖彩票的是一个姑娘,长得很漂亮,一旦哪儿出现个漂亮女人,男人们就会一传十十传百蜂拥而至,怪不得没开张几天就有那么多人来买。我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姑娘微笑着对我说:“不买几张吗?我每期都要买十块二十块碰碰运气。”我说:“哦,那就买二十块钱的吧。”她打印好彩票,然后递给我:“祝你中大奖。”
“托你的福。”拿了彩票,我又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漂亮的姑娘,我不太相信她能长时间地坐在这里卖彩票,我猜她一定是彩票中心派过来做市场开拓工作的,等客户群形成后,她就会去新的彩票站点开拓市场了。我从人群中挤出来,就听见有人叫我:“沈经理,你也在这里买彩票?”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今天中午碰到的那个便利店的收银员。
(27)
我想着只要我不再到她的店里去买东西,我这辈子就不会见到她了,没想到还没出当天就又见面了,刚好在销售彩票的地方,一天内竟两次碰见我不愿意见到的人,但愿今晚运气好,买彩票中个大奖。
“哦,真巧,又见面了,你也来买彩票?”见了面总不能不打招呼,尽管我很怕她像在店里那样说个没完没了。
“不,我刚下班,准备回家。”她笑着说,我总觉她的笑中意味深长。
“你住在这里?”我试探性地问。
“是,我住在姑妈家,他们在这儿买的房子,在2栋,你也住这儿?”她的话确认她果真住在这里,和我住一个小区,想想这只有在小说里才能出现的巧合。
“我来买彩票,听说这儿新开了一家,来试试手气。”我答非所问,本来想说不,只是怕哪天在楼底下碰面,那样就尴尬了。
我倒不担心她会刻意对我做什么,就怕她有——做的只是店员的工作,但是喜欢帮老板推销的毛病,说不定哪天见到我老婆,两个女人一聊天,她来个竹筒倒豆子:“你老公也经常到我们店里买东西,说出来不怕你笑我,有一天中午他还专程买了巧克力和安全套回家,你老公真是个懂得生活的人。”很多女人一聊起家长里短就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非要像酒鬼喝醉酒一样过足嘴瘾。即使她不和老婆讲,也有可能和其它主妇讲,殊路同归,最后总有机会传到老婆的耳朵里。所以说,你要想打听什么事,就先和家庭主妇交朋友,家庭主妇一定是最好的帮手。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吴秋芸,你可以叫我阿芸。”她虽然没有再追问下去,但主动提供姓名表示她想要接近我。
“很好听的名字,还不赶快回家?家里人应该在等你吃饭吧。”我附和着,希望她赶快离开。
“没事的,我经常加班,所以到了吃饭时间,他们会先吃的,饭会给我留着。”
她好像不急于回去,我多少有点失望。
“咦,你买彩票还拎着公文包?难道你还没回家?我以为你中午就回去了呢。”
她果真是一个多事的女人,中午在她店里买东西的时候我是拎着公文包,她没有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哦,是这样,中午出去办了点事,现在才回来。”我谨慎地答道,惟恐说错一个字,幸亏她不是国安局的,否则就得开包检查了。
“工作很忙?”
“还好啦,我在这儿再看看,你先回家吧。”
“看看也好,卖彩票的美眉我认识,长得很漂亮。”她说。
“你看起来也不错哦。”我说过她长得有点像章子怡。
“是吗?可惜没人能看得上。”
“不会吧,你这样的还能没人看得上?身后的追求者恐怕早已是一大堆了,是自己太挑了
', ' ')('吧。”通常这样说,美眉都会喜不自禁。
“追求者倒是有,我都不太喜欢,像沈经理这样的就没有。”不会吧,行行好放过我,我到你店里多买点儿东西还不行吗?“哪里,我都是半截身体块入土的人了,还拿我开涮。”
“像你这种年龄的男人最有吸引力,小妹妹们都很仰慕,你可得多加小心哦。”
她越来越口无遮拦,言语之间暗含着深意,没等我开口,她说:“我该回家了,下回再聊,拜拜。”“拜拜。”
(28)
在如此短暂的一天,我觉得发生了很多事,云山雾罩一般,又让人无法回避,前一个女人还没弄清楚来龙去脉,又闯进来另外一个女人,难道是交了桃花运?
我看是桃花劫还差不多。她们在某些方面的神秘和不可琢磨,使我仿佛进入了像电视剧“一双绣花鞋”和“梅花档案”一样的悬疑世界,电视剧当然是悬念越多越好,收视率也越高,但对于现实生活来说,越少越好,最好没有。解决办法是有的,逃之夭夭远离悬疑是一种,但又感到无处可逃。
走在通往家里的路上,我脑袋里一直是乱糟糟的,直到回家吃完饭,洗完澡,哄孩子上床睡觉,才略感放松。孩子把玩具扔得到处都是,家里一片狼藉,我把玩具归好类,摆放整齐。
躺在床上已是十一点了,积累了一天的疲倦顿时袭来,我昏沉沉像被武林高手点了穴一样渐渐失去知觉,头脑里一片空白,但有时候也会隐约地感觉到有灰蒙蒙的云雾飘来。
“滴——”枕头底下的手机轻轻地响了一声,迷幻中我意识到这是来了一个短信,这么晚了谁还会发短信,看来只有她了。
“奉你的圣旨,我已经乞讨回来了,而且还给你打了包,你要不要过来享用?”
我打开一看,果然是她的。
“太晚了,出去不方便,你明天当早餐吧,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不回来我住在哪儿?”
“出去开房间啊。”
“我有那么随便吗?你当我是什么了?”她有点生气。
“感觉怎么样?能不能依靠终身啊?”
“跟以前一样没什么感觉,谈吐举止比你差远了,也缺少幽默,更缺少内涵,你说天底下像你这样的人怎么那么少啊。”她也这样说,仿佛和那个叫阿芸的女人商量好的。
“你少拿我这个半老头子开涮,他有没有可圈可点之处,我可是要急着把你嫁出去。”
“你什么时候成了我娘家人了?他比你强的一点是没结婚,另外钱可能比你多一点儿,其它再没什么。”
“那好啊,钱可是好东西,千万别跟钱生气,将来你如果嫌多,偷偷用马车给我运点儿。”
“没感觉光钱有什么用,钱够花就行了,我又不是跟钱过一辈子。”
“那怎么办呢?赶明儿我给你介绍一个既有钱又有感觉的。”
“感觉能是介绍的吗?你不是给我讲过,别人给你介绍过十几个对象,你没一个有感觉的。我只对你有感觉,可惜你已经结婚了。”
“好了,你别把我再扯进来,我倒是想啊,但你要为你的未来考虑,跟着我就会毁了你一辈子,你不小了,自己心中要有一杆称。”
“放你一百个心吧,我不会缠着你的,我的老爷。”
(29)
我很快就睡着了,以便养精蓄锐,看看明天还会有什么麻烦事找上门,我也好有精力应付。
那种电视剧式的巧合不可能老是在生活中出现,人的承受力毕竟有限,上帝在给每个人设计人生的时候还是考虑到这个因素的,除非你上辈子作恶多端、欠下了很多债,没办法只能承受;而电视剧是人编出来的,为了取悦同类,极尽刻画人生的曲折和险恶,剧中人大多不缺吃穿,专事承受压力的工作,反正也不是真的,压力承受得越多报酬也拿得越多。阿芸可能属于那种平时特爱说话的女人,而我又恰逢做贼心虚、很在意别人说什么的时候,所以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认为她有所指,其实她只不过是说说而已,这也应了一句话:评论家总是比写小说的想得多且深刻。同住一个小区,十几天也没碰见过她,这多少也说明了她并没有什么企图,至少短期内没有,如果她有的话,第二天就能碰到我。刚开始的几天没见着她我竟然有少许失望,我也没再到过她的店里买东西,渐渐地就对她淡忘了。
现在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北方已经是白雪皑皑了,公司很忙,到处都在赶货,因为有个十二月份的圣诞节,中国人正忙着给西方人准备圣诞礼物,珠江三角洲的血汗公司形象地称之为“圣诞攻势”。再忙,赚的钱也是老板的,关我鸟事,但我还要显出忙碌不堪的样子,否则有些人就开始不高兴了,尽管他们也是打工的,忙了半天自己也落不了多少,但就是要作践自己,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一路呐喊着要为老板多挣钱,少浪费,还掀起了学习“不要找借口”那本书的高潮,这本风靡全国的书在我看来是一本恶心极致的书,它不让员工找借口,而实际
', ' ')('上找借口最多的就是老板,等我当上老板之后再转变观念吧。
最近几天公司里在盛传一个生产部经理的绯闻,绯闻这种东西是在所有消息中传播的速度是最快的,所幸不是我的。他和他老婆都在我们公司,绯闻是发生在他和他的秘书之间,这种事很尴尬,主要是他老婆尴尬,我看他倒无所谓,别人说类似的事他已经干过好几次了。
一说到秘书,尤其是总经理秘书,我就会想象那一定是个漂亮女人,呈现出一点点妖娆的气质,一个感情漩涡还没结束,就又卷入了另一个。之所以谈一谈秘书,是因为我还从来没有过秘书,即便有起着秘书作用的人,也只能称作为文员。文员只要勤快就行了,文化不必太高,相貌不必出众,而秘书除了要求两高外,工作之余还要能和上司说说心理话。这些对秘书的印象是来自看过的文学作品,实际上,我待过的几家公司的总经理秘书文化有高有低,相貌都很平平,除了和上司有工作关系外,很难有意外之喜了。
那位生产部经理的秘书实在不怎么样,一看就是从小地方来的打工妹,我一向对文化低下,从来不注意小节,说话带有严重口音的女孩难有好感。我只能说他品味低下,兔子不吃窝边草,泡妞不能在公司里泡,老婆很容易就发现了,而且还当堂大吵大闹,自暴家丑,自取其辱。据说他经常买早餐悄悄地放在秘书的抽屉里,也算作一有情之人,保安好几次看见他们下班后在车间或仓库里抱在一起亲热,管他是真是假,权当工作累了做了一次头部按摩。
(30)
我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可能没以前那么重要了,从那天起,我们一直没有见面,只是偶尔互相发发短信,内容也多是一些寒暄问候的话,这样也好,这个月的手机短信费肯定会降下来,再不用担心寄到家里的电话单让老婆看到后发现什么了。
我想她应该心有所属,但有时候她发的短信又亲爱的亲爱的不停,这又让我放不下她,她说脑袋里总是有我的影子,很牵挂我。我说我也有同感。讲完这话我有点后悔,但不这样讲又觉得便宜了别人。我始终对她拥有几个不同的名字耿耿于怀,这是我冷淡她的主要原因,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不知道也就算了,一旦知道,你就得像防贼一样防着,就像做企业,安全总是重中之重,一把火烧光,订单再多管理再好也是白搭。她的神秘让我对自己的安全产生了担心,谁知道麻烦哪天自己找上门来,自己又没有防备,到时候生活工作肯定是一团糟,残局很难收拾啊。
我脑袋里像装了一台验钞机,对她的每一句话每一条信息,我都会本能地在脑子里停一下,试图辨别出个真伪,其实辨出来又怎么样呢?只要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在做什么就行了,至于她想干什么——那是她的事,只要不害我就行了。
“我今天情绪有点低落,有什么办法消除呢?”我有时候会发短信请教她,盘算了半天,发现只有她和我是最知心的。
“亲爱的,是有原因的,还是莫名其妙的呢?”她的回答依旧很亲密。
“是莫名其妙的,有时候会感到紧张,你有过吗?”
“有,经常都有,我的减压方式是偶尔放纵一次,喝喝酒,做做美容,去按摩,出去逛街购物,当然什么都不做它自己也会好,这是自然的生理周期,每个人都会有,不然怎么会有人生五味之说呢?亲爱的,到了晚上还没好,就来我家吧,我给你按摩按摩。我要去吃午饭了,你呢?”她回答得很仔细,像一个心理咨询专家。
“谢谢你,我已经吃完了,听你的,我准备下班后出去放纵一下。”这个回答可能会让她很伤心,她希望我到她哪儿去,而不是到外面去放纵。
这一年过得很快,转眼间来到了十一月底。这一天下午,我正在开会,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打开一看,是她的,我很奇怪,因为我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段内接到过她打来的电话。
“早上收到家里的电话,说母亲得了脑溢血,病危了。”她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
“情况严重吗?”我急切地问。
“应该很严重吧,听说这个病是要瘫痪的,我已经向公司请了假,马上回去,票我已经买好了,今晚9点的车。”
“那你还会回来吗?”
“看情况了,如果情况很糟,就不回来了。”
“那就有可能见不到你了,我去送你一下。”
到你了,我去送你一下。“
“不用了。”
(31)
挂了电话,我心情有些沉重,在接电话开始的几秒钟内,我脑袋里的那台验钞机准时开启了,不过验证工作进行得并不顺利,没多久自责就占据了上风,在这种场合下有这样的闪念多少有点卑鄙,她如果知道了在这个非常时期不被信任该多伤心,堂堂男人家不应该这样锱铢必较,小肚鸡肠,缺乏器量,别人的妈都那样了,你还像小人一样揣测别人的不是,危难之际见人心,你的人心到哪儿去了?
很少人会拿自己的父母有没有病来开玩笑,或做借口,尤其得的还是重病,人人都希望
', ' ')('自己的爹妈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她说话的语调急切,语气哀伤,就差哭出来了,人家把这件事告诉你是没把你当外人看,是朋友般的充分信任,是情人间的倾诉,以求得安慰,而你竟下作地怀疑人家是装的。下面我该怎么办呢?
出钱还是出力?不管出什么,我都先要声援一下。我想起来前不久一个朋友的姑姑也得了脑溢血,后来治好了,治好的标准,按朋友的话说,她又可以大声骂人了。这个病说到底就是遇事爱激动造成的。
我写了一条短信:“你不要着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就要面对现实,我一个朋友的姑姑就得过脑溢血,住院治疗休息了三个月,现在好了,说明这个病还是可以治好的。过一会我赶回去送你一程,你一定要坚强点儿,不要太伤心。”
我走进会议室,与会者的讨论正如火如荼,刚才还对议题兴致盎然抢着发言的我,一下子变得心事重重,表情凝重,若有所思,大家的讨论此刻我如茅草塞耳一点都听不进去了。按说如果不是自己家人得了病,一般都不会显得太着急,顶多给对方说点儿安慰宽心的话,再讲述一下自己过去类似的经历,让对方获得一种心理平衡的同时,也使杂乱激愤的心火渐渐平息下来。但我心里很乱,老是忍不住想这件事,邻座的刘小姐看我举止异常,不解地问:“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强装笑颜,说:“没什么。”
“谢谢你,亲爱的,当时我一听说妈妈得了这个病,脑袋一下子就蒙了,现在好多了,已经平静下来了。”她回了一条短信,看起来她的情绪稳定了。
会议在我的闷闷不乐中结束了,他们最终有没有在大张旗鼓中得出个结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经常不得不参加这种争辩看似激烈却没有带来任何实质性结果的会议。现在是下午四点,时间还早,因为手头上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我还不想那么早回去,但心里老是平静不下来,工作也没心思再做下去,算了,不如现在回去当面安慰安慰她吧。
“我现在就回去,你等着我,我去送送你。”我在电话里说。
“不用了,挺麻烦的。”她说。
“还是送送吧,我已经上路了。”
我给老总打了声招呼,快步向我的坐驾走去。今天的天气依旧是晴空万里,已经有三个月没下雨了,周围的空气很干燥,极容易让人上火。我开车上了高速公路,这是一条迄今为止我见过的最漂亮的高速公路,绿树丛丛,路面平整,修建质量很高,用阿易的话就是:“不像是有人在里面拿了好处。”
现在不是下班时间,路上还没有多少车,我一踩油门,加快了速度。
半个小时后我到了她住所的周围,在车里我拨通了她的电话:“我已经到了,你在那儿?”
“在家,没想到你还是来了,其实你不用送我了,挺麻烦的。”
“什么时候学会和我客气来了?我去你家找你吧。”
“不用了,我马上就下来了,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那好吧,我在邮局门口等你。”
我先到附近的银行取了两千块钱,然后回到邮局门口等她,过了二十多分钟还是没见她下来,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这样主动请缨去送她是不是有点贸然?说不定她早已经和别人约好了,要不为什么一路上她老是说不用我送她?本来就乱作一团的脑袋这时越来越乱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下来,我决定开车到别处转一圈再说。
我开车缓缓地驶在邮局的这条路上,路不是很宽,仅能并排通过两辆汽车,不知道哪个不自觉的司机把车停在了路边,使得两辆车在错车的时候,其中一辆不得不停下来让道,跟在它后面的车就会停下来,不一会儿形成一个车龙,一些不耐烦的司机开始按喇叭,持续的噪音让人感到很烦躁。这条路的两边都是些七八层高的农民房,鳞次栉比,错落而杂乱,毫无规划可言,这些农民房之间的路又窄又脏,纵横交错,不熟悉这里的人会感到无所适从。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今早五点钟就醒了,比往常早醒了一个小时,昨晚十点钟睡的觉,睡眠时间应该是够的,我决定不再睡下去,起身翻开放在枕头边上的“沉默的杀意
“,那是一本昨天刚刚从图书馆借的小说,书的名字起得很有意境,于是就借来看了。近十年来,我已经静不下心来看篇幅稍微长一点的小说了,可能是生活和工作节奏太快了的缘故,也可能是现在的文艺形式比较多样,看着看着我的思想就开始走神,人物名字前后总对不上号,还好这是一本日本小说,不像欧美人那样都带着长长的念起来非常拗口的名字,我集中精力、前后对照着终于弄清楚了小说中第一节两男一女的关系。这是一部推理小说,一个变态的男人把刚和男友分手的布施夏美用细绳勒死,他们素不相识,杀人是在夏美的房间里进行的,杀完人便在夏美的指甲上涂满随身携带的指甲油,又抱着夏美的身体进行自慰,这时,他少年时代留下的心理创伤暂时得到了抚平。
我有时担心类似的情况会光临我的头上,当然我不
', ' ')('是杀人犯,也不是被杀者,而是其中一个受牵连的角色。
她就是住在这些分布在马路两边错乱的农民房里,租金不高,周围垃圾成堆,那里住的多数是三教九流,一些人没有正规的职业,都是低收入阶层,大家住在那里就是图个便宜。如果有一天她出了事会怎么样呢?警察一定会通过她的手机号码调查她的通话和短信记录,最后顺藤摸瓜查到我,接着我会被带到派出所接受盘问,最终也许只是虚惊一场,另外一种情况就是身败名裂,这是一个很麻烦很糟糕的结局,虽然我心里不时出现这样的担心,但总是被对她的想念所代替,也许是我感到太孤单了,以致脆弱到需要这样一个彼此还能谈得来的女人的抚慰。
六点钟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我放下小说,里面的重重悬念已经唤不起我的激情了,我早已过了抱着一本大部头小说不吃不喝不睡的少年时代。一个人经常在五六点钟醒来,说明他的机体已经有老化的趋势,需要及时行乐了。我把上班族分为三类人:六点钟起床的人,七点钟起床的人,八点钟起床的人。自己明显属于六点钟起床的人,有时我感到悲哀,才三十多岁,难道自己真的老了?
不过,早醒的优点也是明显的,自从我每天六点钟左右自然醒来,就有了充裕的时间锻炼身体,我先在楼下进行二十分钟慢跑,然后回到家里锻炼三十分钟的健身器,经过两个月的努力,我的肚子明显下去了,身材看上去好多了,以前买的小尺寸腰围的裤子穿着也不显紧了,脸上的肉也没那么多了。我越来越满意自己的身体,经常一个人在镜子前顾影自恋。
一杯牛奶,一小块玉米饼,一个西红柿,这是我的早餐,我不想吃得太多,身材好了自己也添自信,吃得太多除了浪费还得花钱减肥。电视里有一个唾沫横飞的人正在指导大家买什么板块的股票,我注意看了一会。
(33)
“你在哪儿?”这时她打来电话,一个粗粗的声音,和唱歌的韦唯的声音有点像,我每次最怕的就是听她讲的第一句话,尤其在电话里听,显得那么生硬、见外、难以博取好感,但第一句话过后,随着说的话越来越多,就能感觉到掺夹在里面的柔情,那种声音听起来很特别,很有味道。
“我在开车闲逛,这就开回去。”我继续向前开,到了十字路口往左拐,绕了一圈又回到邮局。她并着腿坐在邮局外的石阶上,低着头,没看见我。我按了一声喇叭,然后放下车窗玻璃,朝她招了招手:“喂,我在这儿。”
她抬起头,我看见她戴了一付太阳镜,可能刚刚哭过,戴眼睛可能为了遮住红肿的双眼。她起身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车内,我俯身拥抱了她一下,问:“情绪好点儿了吗?”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今天穿了一件咖啡色的薄毛衣,脖子上围了条纱巾,整个装扮衬托出她的妩媚。
“我们先去哪儿?”我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时间尚早,总不能现在就去火车站的候车室等着吧。
“我想先去买一件厚的衣服,家里面很冷,”她随身带着一个手提袋和一个纸袋,纸袋里大概放了些换洗的衣服,“我不想带太多的东西,只带了内衣和两条牛仔裤,我的很多衣服都在家里放着。”
“晚上几点的车?我到时候送你上车。”我握紧了她的手。
“是九点的车,你只要八点前送我到火车站就行了,我不想耽误你太多的时间。”她显得很客气。
“不会耽误我时间的,晚上我也没什么事。”今晚就是专程送你的,还能有什么事啊。
“真的不用送了,我自己可以的。”
“好了,不谈这个了,你买完衣服我们去吃个饭,饭总是要吃的吧。”看她很坚持,我叉开话题。
我放开她的手,发动了汽车,现在刚好是下班时间,路上的车多起来,我不敢开得太快,然而车到了前面的立交桥就开不动了。这个蝴蝶型的立交桥每到上下班高峰期间就会塞车,虽然有它的设计问题在里面,但我认为驾车人互不谦让是塞车的主要原因,向西行驶的车要拐下来向北走,而向北走的车又要拐上去向东行驶,两股车挤在一起谁也不让谁,导致后面的车都停滞不前。从这里面折射出了国人普遍不愿吃亏的心理,尽管这几年大家拥有的物质钱财丰富了、甚至不少人能买的起车了、渐渐显出款相了,但大多数人还是像以前那样不太讲究恭礼谦让,礼貌待人,行为举止一向由着性子来,改变现状是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国家想要恢复礼仪之邦的称号还需待以时日。
“你妈妈的病怎么样了?”车停在路上走不动,我想起来此时应该关心一下她母亲的病况。
“啊,你说什么?”她刚写完一个短信发出去,抬起头看着我疑惑地问,她刚才没听清我说什么。
“我问你妈妈的病怎么样了?”我重复道。
“刚才哥哥打电话说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怎么会得这个病呢?你妈妈爱激动?还是长得比较胖?”我猜度着可能的原因。
“我哥说,昨天我妈和邻居不知道为什
', ' ')('么事吵了一架,今早就发觉不对劲,赶紧送到医院抢救,医生说保住命没有问题,但偏瘫的可能性比较大。”
“那可不一定,我朋友的姑姑不是都治好了吗?”我又提起那个能令人燃起希望的病例。
“可能她年纪比较轻吧,我妈妈已经60岁了。”
年纪大了得这个病是很麻烦,多数人都会偏瘫,我在老家的时候就有一个邻居家的老头,50多岁吧,得了脑溢血偏瘫了,在床上躺了四年,最后死了。
这时来了一个警察指挥交通,堵车的司机只好乖乖让开,不一会儿车龙又可以行进了。
来到市中心的商业区,人头窜动,商厦林立,她说你就在车里待着吧,我一个人进去买衣服。我说也好,正合我意,我实在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她说我知道你怕碰见熟人。
她经常来这一带逛街,买衣服啊,美容啊,还有美甲,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就发现她的指甲很特别,每个指甲上都画了一朵白色的小梅花,很好看,“洗不掉吗?”我问。“傻瓜,当然洗不掉了,用的是一种特别的颜料。”她每个月都要美一次甲,完了带着一付新指甲让我欣赏,欣赏完我都会大加赞赏她一番,当然最后获得的回报也是可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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