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要多加休养,过几天就没事了。”关嘉俊深深吸了口气,平静了一下,沉声说:“谢谢你医生,我会和你再联络。现在我要带他回去,可以吗?”
“当然可以。”抚摸着早早冰凉的手,关嘉俊轻声说:“早早,我们回家了。”对不起,是我的疏忽才让你受伤,我太大意了!小看了那只野兽的力量和智慧。不过,我会把他再抓回来的!***大雨滂沱,盛杰在雨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跑。
一条一条街巷,一排一排房屋。冲出重围,丢弃了那辆车。那个司机还能动,他会自己去医院,也会告发自己的行踪的。所以,要快!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到了那里,直到再也没了力气,盛杰才停下来。
大口的喘息着,雨水不停的呛进嘴里。原本流血的伤口被雨水冲的发白。必须找个地方歇一会了。废弃的一间垃圾房,盛杰缩着身子,抵御着饥饿和寒冷。水从身上滴下来。在身边蔓延。左手臂大概是断了,动不了。浑身是伤。然而最痛的地方却不在那,是心里。早早,对不起。对不起。反复的念着,盛杰抱紧了膝盖,终于逃出来了,可是他却想哭。
雪白的长袍,柔软的头发,抱在怀里很舒服很温暖。轻轻的摇晃,听他轻轻的唱那首悠扬的歌。
“红日微风吹幼苗,云外归鸟知春晓…”忽然,歌声停了。黑洞洞的枪口顶着自己的脑袋,关嘉俊的脸狰狞可怖:“你杀了他!你杀了他!”盛杰惊恐的摇头:“没有,我没有!”
湿热溢满手臂,盛杰低头,是手上的尖刀和早早被割开的喉咙。绝望疑惑的脸。血铺天盖地的涌。“为什么?盛杰?我那么相信你!”血染白衣的早早平静的看着他,伸出手抓上他的胳膊盛杰几乎是哀求:“早早,我不是有意的,我没想杀你…”早早收紧了手指,尖锐的刺痛袭来。“啊!”盛杰惊叫着醒过来,伤臂上沉重的压迫感和剧痛让他下意识的甩手。什么东西被甩出去了“吱吱”的叫声,满地血红的小眼睛。盛杰猛地站起来,浑身的汗毛直竖!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看到,那是满地黑毛的老鼠,瞪着血红的眼睛在打量他,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相反,看到食物居然又活动了,鼠群危险的静立着。
盛杰冷汗直流,在这个肮脏黑暗的地方,他找不到任何可以自卫的东西。抬腿踢飞一只蠢蠢欲动的老鼠,盛杰知道是自己身上的血腥气吸引了它们,恐怕还有别的什么。看来是不能再坐下了。人和鼠就这样以奇怪的姿势对峙着。疼痛,饥饿,无望和恐惧折磨着他,盛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力气走出这个地方。
门外的那条陋巷是不是比这里安全。关嘉俊用软布擦拭着手里的枪,精巧的枪身在灯光下闪着幽蓝的光。身边,站成两排的保镖冷汗顺着脸颊淌。
“我已经很久没有用过枪了,看来有必要活动一下。”“老板!请,请再给属下一点时间。就是把澳门翻个底朝天我们也会把他找到!”
“阿威,我交给你们的事从来都是很放心的。”江威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可是,15个小时了!”15个小时了!早早还躺在床上人事不醒!关嘉俊咬紧了牙,转过脸来。被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逼视着,江威握紧拳头,咽了口唾沫。跟了他这几年,大风大浪闯了无数。
不管多危急,多凶险,那一脸镇定自若的微笑是他的招牌,也是令对手胆战心惊的武器。可是,今天的他铁青着脸,眉宇中是从没见过的愤怒和杀气。不过,能让老板动怒的那个人,还真是少有的机智和强悍呢!江威暗暗的钦佩,只是不巧,他动的是十一郎,激怒的是关嘉俊。
“一个人身上没有钱,没有身份证,受了伤又被追捕。居然可以在这个弹丸之地躲上15个小时!我真是失败呀!我再给你们15个小时,到时候我见不到人,”
关嘉俊冷森森的盯着眼前的人。“我就要见血。”所有的人都喉头一紧,知道,15个小时以后,七郎不出现在这里,他的话就会变成现实。
“是!”朦胧的灯光照着床上虚弱的少年,青白的脸上刚刚睁开的眼睛迷蒙空洞。关嘉俊俯下身,抚摸着他缠满绷带的脖子,那还有遮盖不住的青肿。暗哑的声音:“疼吗?”对上他的眼睛,早早的眸子里有了亮光“疼。”
随即,一抹鲜花般的笑容绽放。感觉到心尖被狠狠的扯了一把,疼的直颤。关嘉俊在那没有血色的小脸印上一吻:“好好睡,我就在这里陪你。”早早伸出贴着胶布的手,冰凉的手握住他温热有力的大手,放在枕边,压在脸颊下,闭上了眼睛。
佳宁失神的看着面前的壁炉,现在是初秋,壁炉里空空的。上面摆满了鲜花。熟悉的房间,那一年,那一夜,这壁炉里曾经烈火熊熊。
5年了,一切都不曾改变。这张摇椅,这个脚踏。每个温暖的夜晚,他就是坐在这张椅子里,抱着他心爱的宝贝轻轻摇着说话吧。
那个十一郎才是他最爱的人,一直都是。佳宁抚摸着肩头上的伤痛,那是他搂过的地方,也是被他狠狠一甩撞伤的地方。扯起嘴角,佳宁笑得很牵强。这个房间给了他永不磨灭的记忆,而那个给他记忆的人,这个房间的主人却没回来。
佳宁笑出了声,伸开四肢躺在地毯上。他现在满心的牵挂是十一郎,红都可以歇业,自己这个九郎,又有什么可挂念的!清晨朦胧的曙光驱散了夜的恐怖,几个早起的流浪汉翻检垃圾的声音惊醒了靠在墙上的盛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