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早的眼睛恢复了一片空蒙:“你答应我的,放了他。”关嘉俊沉默了。白色的人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是深切的哀伤和忧郁。
盛杰痛的几乎不能呼吸,伸手想把那个单薄的身影拉到怀里来暖着。可是,伸出的手却触不到他的身体。
原来那只是一团清烟,渐渐的散了。惊恐的喊叫,却发不出声音。盛杰恐惧的用力一扑!阳光照进眼睛,他醒了。手被紧紧的握住,盛杰几乎是本能的要扑过去抱住他!“早早…”嘶哑的声音停滞了,盛杰瞪大眼睛。
关嘉俊握住他的手,沉声说:“别动,你的骨头刚接好。”几乎是同时,来自四肢百骸的剧烈疼痛向着刚刚恢复自觉的他冲击过来,盛杰“嗯”的呻吟一声,咬紧了牙。顾不得疼痛,被刚才的梦境搅得心神不宁的盛杰四下张望,不安的问:“早早呢?他好不好?他在哪?”
关嘉俊垂下眼睛,该怎么对他说呢?爱,其实很脆弱。生死也不能阻隔的爱情,有时候却经不起世俗的轻轻一击。关嘉俊黯然的叹口气,手扶上盛杰的头,重重的按了按。
一股不详的预感让盛杰顿时惊慌失措:“早早呢?他在哪?”几乎是怒吼的声音,没有回答。盛杰的眼神充满了惊恐。
“啊!”一声撕裂的惨嗥回荡在红都,绝望,伤痛。清晨,薄雾弥漫。厚重的窗帘也挡不住那丝丝冷气,漠漠轻寒。早早坐在床上,木然的脸证明着一夜未眠的憔悴。整整一夜,他就是这样直直的坐着。
“如果你后悔,我就把他带回来。”后悔吗?早早不断的问自己。不,不后悔。离开阿杰,是掏空心肺的痛苦。但是,不离开他,这样的悲剧就会不断上演。结果,不是我们两个被生生的折磨死,就是被挫磨成没有心的木头人。
我不要你再为我受一点伤害,更不要看到你变成木头人。阿杰,痛苦是暂时的,当你重新回到阳光灿烂的生活里,红都的阴影会渐渐消除。
我也会从你的记忆里慢慢消失。楼下,是汽车发动的声音。要走了,就要永别了。阿杰,我不送你了,我怕,再看到你的身影,我所有的努力都会坍塌。早早扭头看着窗帘,泪模糊了双眼。阿杰,走吧,回到你的世界里去。
就把红都当成一个应当遗忘的梦吧!我是滑过你梦境的一只鸟,希望在你偶尔想起我的时候,只记得我白色的翅膀。空气里是不能承受的空虚,早早慢慢的下床,白色的睡衣罩在单薄的身上,飘的像雾。
轻轻的打开门,房间里还残存着他的味道。早早的目光留恋的停驻在每一件家具上,指尖滑过,依稀感觉到他的温度。跪在床前,把手伸进被子下面,暖暖的,像他的感觉。情不自禁的把脸贴上去,摩娑着。
爬上床,钻进他的被子里,拥紧。好暖。早早满足的闭上眼睛,这是他的温度,这是他的气息,好像,他还在身边。
轻轻的咬住被角,早早微笑着,泪滑下来,打湿了被子。轻轻的,暖暖的吻落在额头,鬓角。细碎的像空里流花,轻柔的像不忍惊了他的好梦。
熟悉的气息,动心的触觉,我知道,那是你,是你!这样的梦我有过好多次了,我知道,只要我不动,不睁开眼睛,不贪心的想要拥住你,你就会停留的久一些。
阿杰,再吻我一次,再多一次。泪不断拥出来,在脸上淌成小河。温柔的唇徒劳的想把它们吮干。略带焦急的呼唤:“早早…早早…”
不要,不要叫醒我。我无法面对醒来以后空空的房间。再多留一会儿,求你。早早悲哀的抽泣,双手静静的抓住被角。“睁开眼睛啊,不要哭了。”暗哑的声音是不可抑制的哽咽。“再哭眼睛要坏了,你真的想学小狼啊…”早早心房一颤,慢慢睁开眼睛。“阿杰!”短促的呼唤,早早泪迷双眼。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指抚摸着他的脸庞,温暖霎时传递到心房。忽然悲从中来,早早伸手推开他,翻身转到另一面:“为什么要回来?”
盛杰是强撑着身体,勉强的单膝跪在地上的。被早早一推,痛的闷哼一声往后栽倒。一只大手从背后扶住了他。
“是我把他带回来的。”早早垂下头,没有转身。幽幽的说:“你答应过我。”关嘉俊从背后抱住早早,扳过他的脸,看着他认真的说:“他走了,我的早早就永远不会再有快乐。
你忘了我们是相连的,你的痛就是我的。”轻轻的笑起来:“我只是带他去做个复查,就有个小笨蛋凄凄凉凉在这淌眼泪。真的把他扔回台湾,便宜了他,苦了我的宝贝。我可没有这么笨!”
早早被他说的脸通红,羞恼的扑进他怀里狠狠的咬了他一口。关嘉俊“啊”的叫出声来,大笑着:“糟了!小狼的毛病传染了!”
捧着早早的小脸,关嘉俊看到了他眼底的忧郁和悲伤,轻轻叹口气,温柔的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把你的小心思都放下,我有主张。”
回头看了一眼盛杰,盛杰瞪着他,满脸的嫉妒丝毫不掩饰。轻轻的笑笑,对着早早忧郁的大眼睛柔声说:“什么都别想,你们两个好好的安心养伤,其它的事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