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呜哇啊啊呜——”
轰隆的雷霆在夜空下震耳欲聋,尖锐的电光在大海上龙蛇飞舞,雷电的躁动让大海都感受到了不安,潮水起伏不定,翻涌不已。只是连雷电也无法掩盖婴儿的啼哭,哭声不大,却能钻进在场每个人的心尖里,就像在头颅上开了一个口子,往大脑皮层上直接灌音。
“呜哇啊啊呜——”
亚瑟在海浪里起伏不定,霍尔斯拉住了他,两人一道在堪比海难的场面里上上下下。一下子挣扎出海面,耳畔充斥着轰隆隆的雷鸣;一下子重新淹没于水面以下,耳际灌入咕噜咕噜的沉闷水声。只是无论在水上还是水下,婴儿啼哭带来的耳鸣都没有一点消退,甚至让他意识有些恍惚。
“呜哇啊嗷呜——”
啼哭声更大了些,他听得更清楚了。他抱住霍尔斯的腰,恍惚中看到霍尔斯似乎在担心地冲他说什么,但被一个劈头盖脸的大浪打断。
“呜嗷嗷呜——”
全身泡在水里的亚瑟忽地一个激灵,如果不是浑身湿漉漉的,怕是后颈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伴随着寒颤敲响了脑海中的警铃。
“呜咦咬嗷呜——呜咦咬嗷呜——”
这根本不是什么婴儿的啼哭!
猫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是猫叫声!
他想起来了!他一直觉得自己有什么事忘记告诉队长了!梦!乌鸦的梦!雨衣女人和黑白猫尸块的梦!他曾经告诉队长,克洛受到了地底洞窟的精神污染,但没有提及梦的具体内容。一来是克洛说过这不是他的真实经历,他没有遇见过雨衣女人或是什么黑白猫,克洛的声音温柔且诚恳,下意识地让人信任;二来,亚瑟潜意识也不愿重温。
或许亚瑟不说,克洛本人也会说的;
或许这真的就是一个荒诞恐怖的噩梦而已;
或许即便这是乌鸦的真实经历,也只是他的隐私,根本与海狩无关。
种种思绪下,亚瑟没有选择提及。
可是此时此刻,当猫叫声在海面回荡,一种不妙的预感渐渐升起。如果不是巧合的话,他们遇到的恐怕并非单纯的海怪,而是某种——
【脏东西】
头晕耳鸣中他呛了一口水,随着波涛的翻涌脑袋重新浮出水面,他看东西已经模糊不清了。他看到三重叠影的队长举起了重剑。
“呜咦咬嗷呜——呜咦咬嗷呜——”魔音还在继续。
“咳咳咳——等、等一下——”他对魔法相关知之甚少,也许根本没有什么脏东西,也许就算是脏东西,在队长的雷霆一击之下也无所遁形,但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不能抱同样的侥幸心理了。无论如何,总该先把事情告诉队长和梅吉首领,再让他们做判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可是已经晚了。
一声足以炸穿耳膜的巨响,淹没了他的一切呼喊。从队长剑尖升起的闪电,上连天空,电光将夜空照得宛如白昼!海景在这样的电光下,照得像张白纸,而闪电就是纸面上撕开的裂痕。
没有丝毫的犹豫,伊德里安将重剑劈了下去。
重剑上凝出肉眼可见在魔力浓质,在伊德里安的挥舞下划出一道弧形的白刃。白刃,带着缠绕其上的一条条电蛇,冲向了捆缚着的海怪。
整个海平面被一剑两断!
白刃疾驰的轨迹上,一条深渊式的沟壑形成,将两边的海水彻底分离,海啸程度的巨浪将亚瑟和霍尔斯彻底冲散,沿途的诸多牧群在漏出的余电下当场丧命。
白光淹没了所有的视线,短短的几秒钟后,凄厉的猫叫声响起。
而后是寂静。
电闪雷鸣和诡异的叫声都消失了,有的只是海浪的白噪音。
汹涌的波涛把亚瑟打得极其狼狈,不时地被无定向的浪花突如其来地袭击,他有些许魔力来支撑体力,但这无济于事,只能勉强不被淹死,但对水的掌控没到人鱼的程度,那就漂泊,只有漂泊。好在没有了还怪的魔音灌耳,神智清醒了不少,内心可算松了一口气,看来是白担心了。
奔涌的浪潮足足打了好一阵子才算停歇,亚瑟看到已经被电的焦黑的章鱼脑袋顶上,一丝不挂的队长依然提着剑,昂扬的鸡巴也没有垂下去,只是身上电光不再,也恢复了原本的肤色。梅吉和巴利站在他身边,他们一起看向原本海怪所在的位置;抱着海怪的巨人已经溃散了,其中的人鱼也不知踪影,恐怕凶多吉少;控制水绳的那批人鱼倒是还安然无恙,她们仍围在外圈;还有,最重要的——海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亚瑟看到海怪的样子后,彻底放下心来。巨大的海怪已然被劈成了左右两半,表皮上的那一圈藤壶也被电得一片焦黑。它就像一个被剖开的大西瓜,浮在海面上,以亚瑟在海里仰视的高度看不到它的横剖面,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一动不动,再无生机。
终于…结束了吗?
只是…队长和人鱼们为什么不靠近海怪呢?亚瑟疑惑地想,他实在被海浪打得很远,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
“怎么会…这样…”海潮散去,梅吉失神地远远眺望着海怪尸体。狩猎,反狩猎,与海怪‘利维坦’争斗了这么久,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利维坦’是被劈成了两半没错,可是里面露出的不是想象中海怪的内脏、骨骼、血肉……而是……而是大片大片白花花的——就像‘脑花’一样,‘脑花’中间填充了很多蜿蜒扭曲的‘沟壑’。不只是脑袋部分是这样,而是全身上下、从头到尾都是这样!
若只是如此,以梅吉的阅历和胆识,纵然感到奇异,也不会有太多的情绪在。可是当她定睛看清‘利维坦’内部真正的样子后,寒意瞬间从尾鳍攀爬到脊梁。
所谓的白色的‘脑花’是脸、是身体、是手,是许许多多人形的上半身;
所谓的深色的‘沟壑’是尾、是鳞片、是鳍,是许许多多鱼形的下半身;
这根本不是什么海怪!
根本就没有什么海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是一个庞大的移动的——人、鱼、尸、堆!
‘海怪’的横剖面就像地狱里的一幅死灵绘卷,展示着每一条人鱼的死状。
肚子上的豁口。
胸前的裂伤。
折成两半的脊椎。
残肢。
断尾。
扭曲的脖颈。
还有…刚刚被剑锋劈开的血肉断面。
这些人鱼尸体有男有女,女性居多,但男性竟然也有不小的比例。他们彼此层叠在一起,畸形的肉体被粗暴地挤在一起,挤到变形,最后由魔眼藤壶附在最外围,形成表皮。
“怎么会…这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是她们的族人,这是她们的同伴。
自从被‘海怪’捕捉,陷入深海后,就连尸骨都找不到的同伴。
原来她们一直就在那里,跟在人鱼族群的身后,数十年、数百年,从来没有得到过安息……
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止不住,有的人鱼颤抖着肩膀,泣不成声。
“喵呜!”一声猫叫突兀地打断了悲伤的氛围。
“喵呜!”这次的声音清晰到再也不会被认错成婴儿啼哭。
与此同时,劈成两半的‘海怪’尸体竟然蠕动了起来!上方的人鱼尸体一个一个向下滚落,填补中间的空缺,而后两边的尸体向中间挤压,表皮焦黑的藤壶纷纷脱落,但这并不影响尸体的蠕动,它们开始重新粘合到了一起!
“这到底…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巴利还跪在地上,从队长挥剑到现在并没有过去太长时间,他呆呆地望着远处的尸堆。队长还举着剑僵立在那里,似乎没有从那一击中恢复过来。身经百战的人鱼首领此刻搂着自己的手臂微颤,身形似乎短时间憔悴了下来。
“邪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