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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清的声音洪亮有力,狱卒尚未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底下的人群就炸开了。
“不是,你们听懂林知清的意思了吗?”
“我一个小老百姓懂什么刑部的律法。”
“别人我不知道,林知清我还不知道吗?她嘴里面就没什么好话,这肯定是借口。”
众人议论纷纷,根本没听懂林知清的意思,还以为她太着急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但跟百姓们的懵懂不同,狱卒脑中一个激灵,很快就将林知清的话串在了一起。
他想说些什么反驳林知清,可舌头就像是被绊住了一样,就是开不了口。
因为他意识到林知清说得没错。
这种沉默让底下的人也渐渐回过了味来,难不成林知清瞎猫碰上死耗子,真说对了?
林十安在一旁陷入了沉思,林知清的话有些绕,但他确实听懂了。
在大盛律法当中,刑部如若羁押了一个人,亲属是有探视权的。
现在刑部搞小动作,不让他们见四叔,这在官场其实是非常正常的。
但林知清就是揪住了这一点不放。
如果他们不能见四叔,便代表案子已经定性。
但案子定性的条件是刑部要将四叔移交到大理寺那边,因为刑部不能私自处理案件。
换个说法,四叔只要在刑部一天,他们就可以探望。
那狱卒也明白这个道理,天大的锅压下来,他不敢背。
在林知清势在必得的眼神中,狱卒咽了咽口水,选择乖乖去通报。
一炷香过后,狱卒丧着脸回来了:“林小姐,请进。”
林十安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真的有用!
这在林知清的预料当中,这里是刑部,最讲究的便是律法两个字。
更何况她说的事情并非空穴来风,只要大盛律法存在一天,他们就必须让自己进去,否则就是自相矛盾。
看狱卒的样子就知道从前肯定也发生过不少类似的事情,但没有人会像她一样把这件事放到台面上闹出来。
一句话,其余人没有林知清能豁得出去,而且他们长期生活在那样的环境当中,已经将“刑部说不能进去”当成了一道圣旨,脑子不会转弯。
不,除去一个人。
林知清的脑海当中出现了一个红衣艳艳的人,方才她才回过味儿来,陆淮那一番话其实就是在提醒她。
她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如今看来,陆淮那个人很少说废话。
就在她思绪翻滚之际,刑部大牢到了。
林知清光是站在门口,便已经感受到了那股阴森的气息。
林十安察觉到她的身子抖了抖,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将大半寒气都挡住了。
跟随着狱卒的步伐,二人踏进了大牢里面。
一进门,林知清便敏锐地听到了犯人喊冤的声音、狱卒喝酒的声音、鞭子落到皮肤上的声音。
带他们进来的狱卒熟练地朝着两旁的犯人挥了挥鞭子,行至半道,那声音便渐渐低了下去。
林知清环顾四周,在一间牢房内看到了一个一动不动坐在地上的女子。
倒不是林知清想看她,实在是她眼底有一颗长得十分漂亮的小痣,让人记忆犹新。
“到了。”狱卒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林知清收回了目光,同林十安一同走上前。
你别说,林从砚的待遇还不错,一个人住单间。
只不过,他斜坐在角落里,身上穿着囚服,胡子拉碴,看上去有些颓丧,甚至没有注意外面的动静。
林十安有些不忍,一把握住了木头栏杆:“四叔,你还好吗?”
听到他的声音,林从砚的身体动了动,而后他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往外看。
狱卒冷哼一声:“你们只有一盏茶的时间。”
林知清朝着林十安使了个眼色,林十安会意,拿出了一锭银子,同那狱卒客套了起来。
林知清趁机上前:“四叔,你可还好?”
林从砚现在肚子里的气早已经消失殆尽了,他快步走到林知清的面前:“我向来洁身自好,也不曾苛待妾室,遑论会说那种话,”
林知清注意到狱卒跟林十安说话的时候还不忘朝这边探头探脑,显然是想听他们说些什么。
于是,她开门见山:“四叔,你同我说,你身上的三条罪名,可有一条属实?”
林从砚的桃花眼中带着十足的愤怒:
“污蔑,这纯属污蔑,我连那春姨娘的院子都没进过几次,连她长什么样子都有些记不清了,又怎么可能苛待于她,更别说同她讨论国事了。”
林从砚说话的时候,林知清一直注视着他的脸。
他的鼻孔轻微扩张,频繁吞咽口水,试图控制情绪,但还是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愤怒。
这是因被冤枉所产生的愤怒。
并且,他的下巴紧绷,双手牢牢地抓着栏杆,态度十分坚决。
他说的是真的!
林知清确定他没有在撒谎以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得了四叔这句话,我今日这趟便来对了。”
“四叔,你将那春姨娘的事仔细同我说说,我定会查出真相,还你也还我们林家一个清白。”
“如若不然,林家便……”
剩下的话她没完全说出来,但林从砚却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别的不说,就算是再位高权重的朝臣,得了一个大不敬的罪名,多半也是要杀头的。
更何况他林家本就如履薄冰。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向左上方偏移,明显是在回忆。
过了没多久,他才缓缓开口:
“那春姨娘出身青楼,半年前,我和上峰通议刘邙在……在千金阁商议公事时,刘邙做主将她送给了我。”
“我推脱不过便收下了,但将人带回林家以后,我很少进她的院子,半年应当只去了两三次。”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林从砚在通政使司做知事,是个七品芝麻官,负责通政使司的内务。
而通议则是正五品的官职。
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面对这样一位“大官”,林从砚确实不好推脱。
但如果这件事是在千金阁发生的,那便有些微妙了。
从前他们不知,但现在大家心里都清楚,千金阁是二爷爷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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