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摇头,“父亲,所有人都这么想,数字越大反而敢动手的人越少。我想,如果李明彰的折子有更深沉的意思呢?”
烛火跳跃,陈敬之看着长子的脸庞,好想一巴掌抽过去,大晚上的说话说一半藏一半。
“你能不能直说?”陈敬之捏了捏眼睛,“我比不得你们年轻人体力好,精力旺盛,你再不说清楚,我真要去睡了。”
陈澈摊开大启的舆图,用笔杆指着楚州道:“从这里扣下漕运货物,雇佣商队向西运输至泗州临淮口,再往西就是北辽的地盘。”
原本还有些困意的陈敬之惊觉自己后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有些燥热的初夏里,陈敬之却觉得冬季般的寒意从脚底慢慢侵入身体。
“卖给北辽?”他不自觉又重复了一遍,“太匪夷所思了。大启的左相盗卖漕运物资给北辽?这,这怎么可能?”
“不对,这么多的货物如何越过关卡?”陈敬之摇头,“你的想法异想天开。从楚州六月旱季到曹一然盗卖漕运货物给北辽,这里每一环都需要确凿的证据。你现在都是空想,预设了李明彰、曹一然还有杨无敌之间的关系才推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陈澈默默卷起文书,“爹,再给我点人手,我去一趟楚州。”
“京城我还能护着你,出了京城,曹家的人动手......”
陈澈道:“我多带些人手,还有罗勉给我。”
陈敬之知道劝不住陈澈,“行吧,你自己小心点。对了,靖白天师那里你说了吗?”
赶紧给我成亲!
陈澈抿了抿嘴,“还没。他手上的事情挺多,这些日子都不得空。”
“那你上点心,争取今年把事儿办了。”陈敬之系上斗篷,“我的令牌你先拿去吧。”
陈澈低头一看,陈家家主的铁牌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桌上。
他摸了摸铁牌,没有拿走。
第二日清早,他先去了玄妙观。
靖白天师听他说了案子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我这里起码还得十来日,你先忙你的。”
道微飞奔过来,围着他喵喵及叫,“不许走,不许走,中间李木子醒了你得在她身边。”
靖白拎起道微的后脖颈,“钱塘收到信赶到京城起码半个月,你守着李木子就好。一时半会她醒不过来。”
道微懂,但他就要陈澈守着他才安心。
陈澈也懂,他摸了摸道微的脑袋,“道微,我也想守在她身边,但案子等不了人。”
道微不语,道微一味磨爪子。
陈澈又去看了看昏迷的李木子,她静静躺着,气息和脉搏都很平稳,脸色红润,长长的头发铺满了枕头。
陈澈俯下身亲了一下,“快点醒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