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也就三四百斤的茶叶。”姚长金说道,“你看,我父亲还花了不少钱买油纸包装,肯定是上好的茶叶。”
陈澈翻着,“你们有没有记发货的人姓名还有接货的人的姓名?”
“当然有,我们还留着当时来往签收发货的签名。”
姚长金从账册里翻出了收据,都用线缝在了账册里头,陈澈侧着头读着名字。
“发货的人是王先逵,接货的人叫曾大林。”
罗勉说到:“怕是这些人都好找了。”
可能用的是假名,人也有可能不在了,要怎么核实清楚货物的来源和去向?
姚长金又翻出了账簿后头一页,“你看这是我父亲同王先逵立下的字据,作保的中人是我们以前里正丁诚。”
罗勉赞道:“姚老爷做生意真真谨慎,这契约签的可真是漂亮。王先逵的住址,籍贯,产业,还有亲眷的姓名都写的清清楚楚。”
“是呢,您看曾大林接货的手印,签名,画像,我父亲也都留着。就怕雇主说我们送错了人。你也知道,雇主就给个地名儿让我们送去,活人倒没事,若是货物,让旁人待在了雇主说的地儿,稀里糊涂拿了货物,这还了得。我爹就把事情都做细致了,接应的口令,接应人的画像,签名和印鉴都提前让雇主准备好,到时候他再一一核对。”
罗勉和陈澈从四通镖局出来,罗勉忍不住兴奋道:“大公子,真没想到,这三十多年的事情,居然记得这么清楚,真是天助我也。”
陈澈也忍不住笑起来,“走,我们先去八条巷找找这个王先逵。”
王先逵不出意料地已经过世,只剩他一个儿子还住老宅里。
“景元二年我父亲托四通镖局运了三四百斤的茶叶?”王万学看着陈澈递过来的契约看了一会,忽然恍然大悟地说道:“这事儿我知道,来来,官爷坐下说话。”
“我父亲原是楚州录事参军,我记得景元二年漕运货船在楚州搁浅,淮河入运河的水位不够。转运官方大人让楚州安排将漕运货物分批从泗州临淮口转一下,从那运往京城的常平仓。”
“怎么了?怎么现在又提起这事儿了?”
陈澈笑着道:“没什么,朝廷打算整顿漕运,所以把往年的事情都理一理。”
“哦,原来是这样。”王万学不疑有他,指着曾大林的名字说道,“曾大林是我爹好不容易找来的船老大,他在运河里有二十多条钻风船。”
“钻风船?”
“对,就是只能装载重200料的货船。当时我父亲和知州大人急的团团转,哪里还来得及在规定时间内把这么多的货物运到京城?还是同知大人出了主意,用钻风船分散运输,找漕运船帮运输。”
“我爹托人找着了曾大林,好说歹说劝他签下了契约,又盯着人将货物从末口拉到泗州,那几日将他累得脱了层皮。”
王万学感慨了一句,“漕运真是该整顿整顿,这劳民伤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