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魏知悯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他毫无预兆地从昏沉的无意识睡眠中睁开了眼,看到纱帘后纵远的城市灯光,猛地撑起身子捞起地板上的手机。
他用力盯着屏幕上一连串的信息,用混沌的大脑分辨出它们代表的意味。
“明天给你放一天假,放松心情,暂时不要想其他的。”
来自任冬。
魏知悯不自觉撇起嘴角笑了一下,经过这场人命关天的闹剧,他就算是天王老子的关系户也未免能继续在律所上班了。
他从床垫上支起身,赤脚走到窗边。从二十六楼的高空凝望下去,车流构成了一条地上的、闪烁的灯带,他看见远处大厦楼体波动的蓝色条纹,又看到片状的商业区令人眼花缭乱的电子大屏,很难想象人类创造了这些美妙的景象,又被囚禁于其中。
随后那个从翻身坠落的背影就透过玻璃窗出现了。人下坠的速度很快,可就是那零点几秒的记忆,在他清醒的每个瞬间在眼前倒带播放。
魏知悯突然感觉心脏猛地跳空了一秒,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就扶着窗框颤抖着哭起来。
响应似的,他的胃也发出阵阵绞痛,作为这一整天滴水未进的抗议。
魏知悯蹲下身子,将自己蜷成一个球,感谢这种疼痛打破这种令人尴尬的崩溃。他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将自己移动到了冰箱附近。
很幸运的是,他找到了表皮还坚挺的青椒,两个神秘出现在过期牛奶后面的鸡蛋——这和屯下的红烧牛肉方便面足够组合出一顿还算不错的晚餐了。
魏知悯感受着小锅徐徐上升的蒸汽,将调料洒进煮散的泡面里,突然,房间里传来隐约的电话铃声。
在他身体反应过来之前,大脑就回想起了这段老旧电子铃代表的含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放下筷子,走进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底部取下粘在底板的手机。
能打这个电话的只有一个人。
“出什么事了?”他按下接听键,压下嗓音里的不安。
“什么事?你知不知道你的照片都上热搜榜了,我都快要担心死了”对面的女声压低声音回答他,“你没事吧,那个女孩……我现在用的是公用电话,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去找你。”
“别……”魏知悯听完,长舒一口气,靠坐在柜子上道,“你没出什么事就好,这个号码仅限紧急情况,以后不要再…”
“这不算紧急情况吗?难道我抛下你不管就能好好活着吗,你觉得我仅仅需要这样的人生吗?”女声陡然拔高,带着哭腔道,“我看到新闻报道了,我知道这些对你都意味着什么,没猜错的话,周围人肯定都只是不痛不痒地安慰过几句吧,我们一起经历过这些的……林…”
她突然停住了嘴边的字,声音变得哀伤起来:“就当是我需要见你吧,好不好?”
魏知悯沉默了,他们在彼此的呼吸声中僵持了很久,他能感觉到听筒那头中女孩倔强和坚定的等待,这像是一簇烈焰舔舐着冰冷的肢体,让他不自觉去享受着令人酸涩的温度。
“好吧,”他回答。
敲门声响起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魏知悯已在社交软件上受过一轮信息冲击,在他坐在长椅上灵魂出窍的时候,显然有不知道哪来的“自媒体素人”给他拍了一张悲痛又带着沉思的照片,而现在已经刷满了整个互联网,他们称之为“律师的良心”。
我甚至还没真的负责过一起案子,他感觉到好笑,拉开了门。
冷风霎那间灌进屋子,魏知悯没有着急去关,他对上那双帽檐下的眼睛,女孩已经有了一副长开了的大方面孔,披散的长卷发上还挂着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