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许久,她对着四人说出了第一句话。
“对不起……”
时光流逝,黄昏彻底谢幕,最后一丝余晖被夜色吞噬,草坪上镶嵌的LEd灯亮了,仿佛漫天星灯投映人间,折射出五道人影。
“对不起……”
在月色虫鸣声中,姜十屿说完了整件事, 她向青云队长四人低头道歉。
“我为我爸爸所做的事向你们道歉。”
哽咽的声音真诚却又无力。
她的后半生在赎罪中度过。
湎北一行,她扳倒了拉弥亚,拔掉了盘踞在殴洲最大的“毒瘤”,算是抵消了她爸爸违规放货到殴洲的罪。
她流掉了一个孩子,抵掉了栀子的命。
至于牺牲的第四缉毒特警队成员……四条人命,那是她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替她爸爸抵消的罪。
她不奢求原谅,她只希望能给她机会去尽量地弥补。
当年湎北卧底结束后,她被拉弥亚的未婚夫季萨追杀,后来在胜男众人的帮助她们联合对方的对手成功杀死了对方。
事后,她听从了胜男的话,决定试着开始新的生活。
她改名换姓为苏似,和隗九川回到了怒市,结婚生子。
隗九川的陪伴以及女儿苏禾的出生让她的生活重新焕发了色彩,她感受到了久违幸福。
但这份幸福就像一根针,时常往她的良心上扎,仿佛是在提醒她当下的生活是建立在四位队友的血肉之上。
那晚的血色成了她梦里的常客,梦境中罪责化为长蛇将她死死缠着,让她喘不上气,在内疚自责中一点一点窒息。
在女儿出生不久后,这份心理上的痛苦在生理上呈现。
隗九川陪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诊断出了重度张力性气胸,一种可迅速致死的危急重症。
医生推测应该是她当时在火灾中吸入的浓烟中含有大量有毒物质,从而导致肺泡破裂,肺组织纤维化。
这种病需要做手术,她做了,但是情况不乐观。
她的病情比周孟猜测得还要严重。
医生给她预估的寿命是1-10年,具体看她的发病症状是否严重以及有没有得不到及时的治疗。
这意味着她随时随地会死。
得知这一结果的那刻,她瞬有一瞬的释然。
她觉得这是她该有的结局,并坦然接受。
当然接受不意味着消极放弃生命。
她不当警察后接手了母亲的资产,在二表哥的帮助下创业,投资电影,事业风生水起,为女儿提前托举出一个自由无忧的未来。
回头再看,历史有时总是惊人的相似。
她的妈妈在她三岁时离开了,而如今她也无法陪伴女儿长大。
她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那就是陪伴女儿超过三岁,将自己留在她的回忆里。
她曾以为死亡会是她最好的救赎,没想到在解脱前,命运提前替她实现了救赎。
在真相公布后的良久的沉默中,小宇上前一步,将爪子搭在了姜十屿跪着的膝盖上。
紧接着是沐泽、明轩和青云。
曾经的困惑此刻都有了答案。
突然暴富的家,明轩儿子的留队落户,沐泽爱人的事……
她一直都在尽所能地去赔偿。
四人都是恩怨分明的人,知道自己的死与她无关,纵然想迁怒也没有理由。
毕竟那一晚他们和她都是受害者。
从法律上来说,杀人偿命,民事赔偿,身为犯人家属她该做的都已经做到位了。
他们望着眼前曾经的队友,最终冲她点了点头,目光对视,仿佛无声地在对她说:“该放下了。”
那一刻,束缚在姜十屿心底的枷锁应声落地,身心脱离囚牢,从此可以自由行走。
“谢谢……”
余音消散在一道脚步声中。
吃完婚席的隗九川抱着女儿走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