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忙脚乱地确认着卫生物品,在拉开外层拉链时,一罐星型玻璃瓶忽然滚落出来。
瓶子容量不大,里面盛满糖果,被涂有亮粉的纸壳包裹,晃动之际闪动虹彩般的光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阮秋秋拿起糖罐看了看,认出这是她在旅行路上偶然买来的纪念品之一,便顺势递给了安德烈,当作迟来的见面礼物,也当对他连日收容的答谢,笑道:“送给你。”
见对方毫无动作,唯有赤瞳稍有收缩,她讪讪缩回手臂,“你不喜欢甜食呀。”
下一刻,安德烈稳稳接住了糖罐,“喜欢的。”
阮秋秋闻言,眉眼弯弯,徐徐绽出一个柔软微笑,褐瞳中有华光流转。
“那你拿好,记得尝一尝。”她随口说着,拖着行李箱往卧室走去。
安德烈小心翼翼地捧起玻璃瓶,星虹落在掌中,他舍不得触碰与品尝,只能珍而重之地放入口袋里。m0着x膛那微鼓的一团,他回想nV人方才的话与笑,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今天获得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不等蜥人暗自庆幸这场意外满载的丰收,阮秋秋临门忽地顿住脚步,回头郑重说道:“安德烈,谢谢你呀,你真可靠。”
……可靠。
他在角落反复咀嚼这个词语,肩头倏然传来千钧压力,善意的肯定化作枷锁,限制了所有行动。
为此,安德烈行动愈发谨慎,有时望着阮秋秋独自坐在房中,浴着昏h灯晖,心头不禁漫起眷眷之情,但又不敢过多逗留,生怕一个不慎暴露丑态,破坏由她竖立的良好形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然而在拉扯中寻求平衡绝非一件易事,变化无声涌动,总在不经意间扰乱满身清净。
那天安德烈照例结束了漫长的T能训练,预备早点回屋冲澡休息,进了门,却见客厅里灯火通明。
阮秋秋一反常态,竟没准点入睡。她斜斜倚靠沙发,面朝电视,屏幕里上演一出情景喜剧,低分辨率的模糊画面年代感十足,却不影响内容的逗趣Ga0笑。
似乎看得入迷,竟不曾留意有人靠近,直到安德烈长尾拖行在地,磕碰桌角传来的窸窣声响才令她猛然回神。
“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慌慌张张起身,m0向茶几上的遥控器,而剧情渐入佳境,她迟迟不能按下关机按钮。
“刚刚。”安德烈看出了她的犹豫,便说:“你继续看吧,我晚一会再来。”
“一起看吧。”阮秋秋知他好意,神情难掩欢欣雀跃,仿佛一名得到熬夜许可的孩童。于是摆正坐姿,留下一半空余位置,大大方方发出邀请,“你喜欢看这种情景剧吗?”
安德烈不知如何回答,他无法理解屏幕之中的悲欢离合,它们大多矫r0u造作,为了一点情仇纠葛不休。但他总无法抗拒与她亲近的机会,于是顺从坐下,碍于形象缘故,便远远占据沙发一端,然后时不时朝她投去两瞥,暗中描摹侧颜,又在对方回眸之前,悄然移开。
“这个剧叫做《永嘉外史》,在我老家那边,尤其在十年前特别流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阮秋秋平素甚少观看电视,塔内信号不好,常有雪花屏幕闪烁,而网络仅供内部员工传递数据,再无其他用途,除非闲极无聊,否则她是不愿守在这里的。
她凝神望向屏幕,光影在白皙面上变化,分明是专注模样,却突然开口做起了解说。
“那会大人小孩都Ai看,下课后同学们总要谈论剧情,我也不例外。但是它和现在一样,是在晚间播放,十点半才结束,可我的父母要求我九点睡觉,所以每次我都会落下一两集的进度,只能在第二天听朋友们补充后续剧情。没过多久,剧集快要播放完了,我不想错过大结局,有一天晚上便偷偷起床打开电视。”
安德烈有了一点好奇:“然后呢?”
阮秋秋低声笑了笑,一手微微支起下颌,懒懒倚在软垫之上,“当然是被抓包了,我还被罚站了大半晚……后来就再也没有熬过夜了。”
话音方落,眼帘轻阖,长睫敛去所有情绪。
她有意隐去了后半内容,在那场厉声诘责中,她不仅受到了罚站作为惩戒,更在夜半时分被关在家门之外,无论怎样哭嚎哀求,父母都不愿打开一线空隙。毫无疑问,效果十分显着,他们因此常常自得,将这经验慷慨分享其他家长。
安德烈下意识伸出手臂想要安抚对方,又顿感鲁莽,恐她再度躲开,于是指尖滞于半空,在暧昧中将触未触,最终缓缓收回原处。思忖须臾之后,他才说道:“那你现在可以看到大结局了。”
“我早就知道结局啦,那天学校里所有人都在讨论。”阮秋秋仰身后靠,舒张四肢,语音近乎喃喃,“我现在只想T会一下熬夜的感觉,我还不太适应这种自由。”
说着她咬住下唇,往安德烈所在歪了歪头,“……说了些奇怪的话,你别见笑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没关系的。”
安德烈感觉呼x1被骤然勒紧,尾尖不着痕迹地小幅度拍打地面。
有什么东西在耳畔乍然爆开,隔阂于两人之间的无形壁垒裂出细痕,在这一线缝隙中,沉默的倾听者得以窥见潜藏深处的隐秘。
他的嘴角因之向上扬起,露出近乎微笑的表情。
电视情节愈发JiNg彩,主角cHa科打诨,引来哄笑一片,气氛松泛轻快。阮秋秋本该一同欢笑,余光却在此刻无意捕捉到了安德烈面部变化。
鬼使神差地,她抬起手指戳在对方脸颊两侧,稍稍推开y质皮肤。
难以名状的暖甜熏风糅进她的嗓音,吹入耳畔,搅碎一池沉水。
“——还是多笑笑b较好。”
当晚安德烈在卫生间呆了许久,站在镜前不断演练笑容。
肌r0U上抬、口眼结合、神气饱满,人类对于完美微笑的标准要求繁多,他们是注重仪表远胜内在的生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镜中的雄X蜥人反复张开嘴巴,尖锐利齿暴露在猩红牙床外,模样狰狞可怖。
至此之后,安德烈有意无意减少了前往健身室的次数,偶尔陪同阮秋秋一齐观看电视。滑稽人物在屏幕里嬉笑怒骂,他的视线则一触即走,轻悠悠落在身边人的眉角眼梢之上。
哪怕还无法做到自如表露标准笑容,但他自觉两人关系切近许多。
他不再刻意回避,尝试保持与她相同的作息,共看日升月落。
出门前阮秋秋会替他穿换外罩,用餐时则谈论些许过往旅途见闻,而晚间凑在一起观看节目,总要启开几瓶水果罐头,就着糖汁蜜水,静静度过一段安谧时光。
无数琐碎堆积重叠,寻常之事也变得弥足珍贵,化作记忆里的吉光片羽。
俗世中的男nV也是这样同居的吗?安德烈有时会产生这样的念头,但他不敢过度探究彼此间的实质情感,唯恐得出失望结论。
他为自己初期仓皇躲避的行为感到后悔,甚至开始寄望日子能如风雪一样延绵下去。
——直到那通来自东区的电话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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