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很快又要到杜烁一年中最讨厌的日期之一了。他宁可被人围殴,暴揍到住院,都不愿面对这天。
公司里的人慢慢走光了,齿轮再精密也有完全停摆的片刻,集团再大也有彻底安静的时候,喧喧嚷嚷的大城市一年中总会凝滞冻结那么几天,万籁俱寂。眼看除夕就要来了,他避无可避,只好提前安排过年的行程。
交接好今年最后几单生意,便让末原给自己定曼谷的机票和酒店。再琢磨下要给长辈送的新年礼,让助理照单买好了径直送到庆叔那儿。王星顺便问要不要给董事长也备一份,他犹豫一下,说那就请他代自己送去楼上吧。至于自己,回家看看庆叔,和他简单吃点,再去公墓转一趟,就直接飞国外躲清闲。
他本以为除夕前就自己一个人上路,若非要叫几个兄弟来,想他们也不会拒绝,但强人所难、搅人合家欢不是他的作风。意想不到的是,镇南竟跟来了!
一问原委,杜烁才放心接纳他同行。说起来,镇南也是个怪人。父母都是邻省体制内军委大院的,都希望他入仕,他偏偏反着来,非要自个儿出国,在洛杉矶一家企业打拼时,遇到了在实习的学长杜烁。那时镇南事业受挫,本升职无望,偏巧学长家里是一所大型财团,杜烁更是雪中送炭,主动抛出橄榄枝,提供了自家集团一份相当不错的职位。从此镇南做生意的心更坚决,誓要在商海大展拳脚,闯出一份名堂证明自己。这不,今年就是因对他前途的分歧,家里人吵架了,他大闹一场,“离家出走”。
也罢,让他跟着自己总好过他一个人,杜烁无奈地想。
这个季节的曼谷天气正好,不冷不热,温凉清爽。既有镇南同行,索性就退了酒店,租一套别墅,宽敞幽静,少有闲人打扰,在那儿玩,也会方便点。
俩人下午一边游泳一边闲聊。杜烁劝他“别这么大个人了还搞离家出走这一套”,镇南反驳他不懂,这是原则底线,他有他的坚持。杜烁看他有些生气,言语间很是认真,索性随他去了。
镇南又梳理了一下“秦老六”他戏谑秦正雄的绰号在公司的势力,跟他谈逐个击破、缓慢蚕食的策略,杜烁只是听着,不置可否。镇南反复询问、确认他的意见,他也只是懒洋洋不疾不徐游着,“急什么”。最后镇南无可奈何摇头,总结自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晚上镇南早就计划好了,要试试泰国的女人怎么样。他本想打电话叫一堆女的,被杜烁拦住了,他表示自己兴趣不大,也劝他适度,所以最后只点了三名女郎。两个陪着镇南去了隔壁房间,还有一位留下来陪着杜烁。
那接客的女的身材丰满、体态妖娆,浓妆艳抹,搔首弄姿,很是开放大胆,一上来就主动凑近,搂着他动手动脚,摸来摸去。这过分的热情让他不太舒服,早早了事后,多付些钱,宁可把人打发了。那女的在外一边等同伴,一边撇着嘴数钱,嫌这趟太无趣,直呼没意思。
她走了之后房间里并没有静下来,隔壁时不时传来嬉笑打闹声,是镇南和那两个女人在打情骂俏。这样也好,胜过绝对安静,那才是可怕!
就着断断续续的背景音,他去酒柜挑了一瓶杜松子酒,躺到沙发独自小酌。刚一入喉,咂摸出一些美妙滋味来,朦朦胧胧间透过纱影,又浮上一张不真切的脸,好似上次酒醉望着的人——
李溪乐。
用力摇头摆脱这种思绪,他拿着酒瓶逃到阳台,试图用外面开阔宜人的景色来转移注意。暖风熏人,古城的春节可没这么柔和,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