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黑炎拥住怀里的少年,心中追悔莫及。是啊,如此孤傲的人,又怎么可能做出出卖身体以换取性命这种事…自己应该是最清楚的,不是吗?却硬是被嫉妒蒙蔽了双眼,直到看见心爱的人凄楚绝望的眼神才霍然清醒。
如今,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怀中苍白憔悴、黯然惨淡的容颜便是对他最大的指责。
明知晶是那么敏感而又倔强的人,却偏偏说了最不该说的话…自己刚才的那番言语,想必是伤透了他的心吧?黑炎紧紧咬着牙,恨不能当场揍自己一顿。“现在后悔太迟了吧?”
寻兀自在一边说着风凉话。“你的宝贝情人可比你聪明多了,我原本还真有点羡慕你,现在却有些同情他了。”“你能不能闭嘴?!”黑炎心烦意乱地搂紧怀中人正准备赶回炎之殿,却听得一声细微的呻吟,慌忙放松了手劲,俯首察看。
只见曜晶仍然昏迷未醒,但脸上却现出痛苦之色…不对。黑炎即刻伸手飞快地解开曜晶的衣扣,赫然瞧见满身纵横交错的伤痕,立时杀气四溢。
他冷冷地盯着寻,步步进逼:“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缓缓的语调透出浓浓的杀机。寻赶紧举起双手:“好,我会说清楚的。你别一副找人拼命的样子行不行?”
黑炎不为所动,默然而立。寻只得苦笑一声,娓娓道来:“事情是这样的…”他把梦境中发生的事从头至尾,巨细靡遗地通通诉说一遍,末了,耸着肩道“总之,最后是他赢了,所以我当然只能遵守诺言亲自送他出洞。至于这件衣服…就当赔给他的,谁教我扯烂了人家的上衣呢?”
“你!”若不是顾虑着怀中疲惫不堪的人儿,黑炎早在听到一半时就一拳揍过去了。“喂,”
寻大觉冤枉“少这么凶地瞪着我,要找害他的人就该找你的心腹臣子才是。还有,”他补充“曜晶下唇上的口子是他为了在梦境中保持清醒自己咬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倒是撇得一干二净。”黑炎对那件包在曜晶身上的长衫愈看愈不顺眼,当下单手脱去自己的黑色外袍,三两下便把寻的衣服扔在地上,立刻用自己的袍子裹住曜晶伤痕累累的躯体,小心翼翼地避免碰触到晶身上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后,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寻的那件衣服上用力地踩了好几脚。“呵呵呵…”如此幼稚的举动招来寻的讪笑“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笑。
没想到咱们地界的情场杀手一旦坠入情网就变成傻瓜了。”“哼,我没空听你瞎扯。这件事,咱们过后再算。”
黑炎迳自抱着曜晶踏入火焰之中。直至黑炎去远了,冰泠才敢吐出憋在胸中许久的一口气,这才发现汗水早已湿透衣衫。
经历了方才的狂风骤雨,他倒真有几分佩服起曜晶的胆量。毕竟,敢当面承接火之主怒气并予以回击的人,这辈子他也只见过这么一个。
“都出来吧。”寻对着冰泠的身后懒洋洋地道。树丛掩映处闪现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纷纷对着寻恭敬地行礼,数一数正好十六个人,一个不少。冰泠讶异地望着他们:“你们…没走?”
“我们…不放心,所以…又回来瞧瞧。”其中一人摸了摸脑袋,吞吞吐吐地说。“看不出你们还挺讲义气。”寻瞧得有趣“放心吧,黑炎若要算帐的话,绝不会漏了任何一个人的。”
“?!”“既然本王能发现你们的踪迹,黑炎又怎会一无所知?”寻笑得狡猾“只是他目前正忙着安置他的宝贝,暂且没空理会你们罢了。待到曜晶没事的时候,他自然会找你们一一清算的。”说罢,他悠哉悠哉地转身往梦境走去,边走边说:“三日之内,你们最好一齐上炎之殿自首,如此或许尚能有一线生机。”
…真的吗?众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再想一想梦之主的恶劣性格,均噤声不语。半晌,才有一个细弱的声音怯怯响起:“他是让咱们一起去赌一把吗?”
“…”***不想醒来,不愿面对。迷蒙之间,看见了自己已逝的父母的脸。小时候慈祥的笑颜、和蔼的言语转瞬即成了厌恶的眼神、唾弃的目光,刺得幼小的自己体无完肤。昔日的朋友成了今日的陌路,打骂、讽刺接连不断…这一切都可以咬牙忍受。
终于,一直呆在身边安慰、鼓励自己的美丽姐姐也在某天露出了跟别人一样陌生、轻蔑的眼光…刹那间,世界碎成了一片一片,完全崩毁…那时候,自己发誓…这样的锥心之痛绝对绝对不要再尝第二次了。
所以,凝固了表情,封闭住情感,用尖锐的言词、冷漠的态度筑起一道高墙,远离人群,同时…困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