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若的事,别说一件,就是百件千件我都会为你办到。”“我想请李兄不再怪罪我的父亲和弟弟,他们是诚心归复,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请你相信。”李鉴一脸平静“好,我不怪罪他们,也相信他们。”
沈灿若道:“多谢李兄。还有一件事,我父亲年事已高,天牢里潮湿肮脏,对他老家的身体不太好,请你送他出去,二弟会在城外杏花林中接他老人家。
而且父亲与弟弟在京城住久了,想出去走走,请你允许他们去边关居住。至于那二十五万军队,就留在边关镇守如何?”
李鉴于袖中握紧双拳“怎可劳沈丞相到边关受苦?还是留在京城比较好,还可与灿若时时相见,难道你不想一家人团聚吗?”“灿若会和我们一起走!”沉重方出声道。
“不许!”李鉴大吼一声“我什么事都可以依你,就此事不行。”沈灿若将手放在他肩上“李兄请放心,我不会走。”
“灿若!”沉重方惊道“你不能留下来,他不会饶了你的。”沈灿若低头浅笑“父亲说笑了,李兄怎会亏待我呢?你就放心地随弟弟们去边关吧,过些时日,我会过去探望你的。”他的笑容出现得如此奇怪,沉重方皱起了眉头。沈灿若复道:“李兄,我的事是不是太多了,让你很为难?”
他的手微用力,李鉴吃痛地闷哼一声,他没有留情,下着便是痛到极至的分筋错骨手。沈灿若放低了声音“李兄,你别逼我。”李鉴凝视他“灿若,我以前实在是太低估你了。”
沈灿若摇头“不,只是我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想保护的东西。无论是谁要破坏它,我都会与之奋战到底。就算那人是李兄也不会例外。”
李鉴低声道:“我懂了。你放手吧,我答应你。”沈灿若道:“李兄,我知道你很生气,我会留下来任你处置。我背叛了你的信任,会把债一次还清。”
***斜阳铺道,芳草连天。京城里的人可能谁也想不到,明日就要登基的康王正被人挟持在郊外杏花林中“送”
差点刀光相向的敌人离开。沉重方欲言又止,沈灿若握住他的手“父亲,边关天寒,你要好好保重身体。恕儿不孝,无法在您身边侍候。”他略停,轻声道:“边关有不少游牧民族,他们民风骠悍,父亲不可与之硬拼。
若善加利用,可成为护卫疆土的一支生力军。李鉴江北军队已赶来,请父亲看在苍生份上勿做出以卵击石的举动,便是万民之福。”
沉重方定定看他许久,转身上马。沈从辉与沈亦煌带领人马护送他而去。沈灿若收回视线,给李鉴解开穴道。他从腰下解下狂花剑,双手捧了交到他面前。
李鉴拔剑出鞘,当下寒光耀目,龙吟不绝。沈灿若闭上了双目,他神色安定,嘴角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为剑气而动,林中花木由空中飘落而下,纷纷扬扬迷炫着世人的眼睛,生命陨落的美丽,较之任何景致更动人。
李鉴觉得手中的剑一下子变得很沉重,怎么也无法伸出去。风在耳边吹拂,好像将人的思绪也吹乱了。它带来了许多声音,花的声音,还有…李兄…绿杨阴的那个人影,仗剑挡在他面前的坚决,晕红的眼中波光流动…
李兄…站在相反的位置,脸上是无奈的歉意,即使下手很狠的时候…李兄…李鉴将剑甩出去,用手捂住耳朵,嘶吼出声“住口,住口,住口!”沈灿若露出担心的神色,飞身而至“李兄,你怎么了?”
“别碰我!”李鉴用力推开他“你是妖孽,快说,你对我施了什么法?”沈灿若跌坐在地上,只能摇头。
“从小,我就只被灌输一个信念,宁可我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背叛了我,我还是没办法杀你?沈灿若,你已经毁了我,毁了我!”
李鉴神态颠狂,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声吼着。沈灿若咬紧下唇,他看着那个人“李鉴,你何尝不是将我彻底改变?既然我们都如此痛苦,就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若再遇上,再也不要相爱了。了无瓜葛,谁也不欠谁!”他突然纵身,身影掠过,拾起地上的剑,往颈上一横。
“不──”李鉴凄厉大喊,不及多想,用双手握住了剑身,顿时鲜血淋漓。他一掌将沈灿若推开“你不许死!你若死了,我就马上挥兵把你的父亲弟弟杀个精光,把天下人杀个精光!”沈灿若趴在地上,单手撑住“你就只会用这些逼我吗?”
李鉴拎起他的衣襟,用力吻住他的双唇“灿若,灿若,我爱你啊!不要离开我!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什么都为你做!”沈灿若只觉得知觉快要消失,他知道自己对李鉴的爱意还在,可是事至如今,他觉得很累很累。
李鉴眼中的热切好像要将燃烧掉所有的事物“灿若,我们把以前的事都忘掉,重新开始,我封你为皇后,我们做一辈子的夫妻好不好?”
“好。”沈灿若看着天空,它还是那么高,一只鸟儿也没有。永康王府,人来人往。主人既然即位,手下的人也现出喜气。主房外站满了守卫的士兵,好像房中的人不是未来的皇后,而是被囚禁的犯人。
沈灿若看着出现的青年,笑道:“衣总管,好像什么地方也拦不住你。”“我可以把这句话当作沈公子对我的夸奖吗?”绿衣眨眨眼,调皮地问道。
“当然。”绿衣走近,手抚过桌上的凤冠霞帔“做的真精细。”他抬头“你真要穿上这身,入宫为后?”沈灿若神色如常“我扮了十六年女子,无人看破。虽然有一段日子没有穿女装,但应该不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