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字,字体柔中带刚。箫音由内传出,些许孤傲,些许缠绵,汇成独特的韵味,就像茶香一样缓慢地扩散开去。寒烟将逐渐冷却的茶水替换下去,而后对着身后的人道:“小少爷,剑怎么停了?”
“我姓萧,不是小。”少年倔强的眼睛里闪着晶亮的光,抿起的嘴唇不甘心地纠正着对方的发音。“你自然姓萧,曾经的国姓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说着话,萧声暂停,沈灿若没有回头“接着练。”
淡淡的语调明明没有命令,萧梦桢紧握着拳头,却还是回身去捡起刚才甩出去的剑,重新将那繁复的招式表现出来。
他姓萧,排行第四,曾经是倍受父皇宠爱的皇四子。然而,当他的国家被别人夺取之后,他就成了一无所有的人,甚至比一无所有更加悲惨。
遇见皇后沈灿若,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情况下。他写了一首诗怀念死去的父亲,无论在他人眼中那个人是多么的残暴,对于他而言,他是世界上最好的长者。
十二岁的年纪根本还没真正明白换了天代表什么,他被投入了天牢。在那个阴森的地方,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吹奏随身携带的箫。
声音应该是很小的,更何况天牢的墙壁并非纸糊,然而,一个宫女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她自称寒烟,来自凤仪宫,要带走他。
懿旨如圣旨,他被放出来,带到了此处。他从小在皇宫长大,自然知道松林位于偏僻的冷宫,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在此地交给他一卷剑法,究竟想要做什么。
寒烟瞧着他的一招一势,轻声问道:“娘娘,他学得怎么样?”沈灿若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骨格清奇,本就是练武的好材料,若非从小娇惯着早已成才,现在学起也未为太晚。”
“娘娘何以…如此看重于他?”寒烟问得小心。沈灿若微敛双目,寒烟低了头“奴婢僭越了。”
“我只是…不想看到历史再重演罢了。”沈灿若注视着翻腾跳跃的少年,微笑“他还很年青,世界这么大,他都可以去亲眼看一遍。只要他抛开过往就会过得很开心,我希望看到他高兴的样子。”寒烟道:“娘娘,其实…其实你…”沈灿若道:“我觉得有点冷,你去拿件袍子来。”
寒烟应声,她快步走出松林,忍不住回头再望,亭内亭外的两个身影,一个静立不动,一个剑舞如飞,她只觉得眼睛变得很酸。
她在心里道,公子,你难道忘记了吗?再过几日你才满十七啊…她回到风仪宫,一眼望见李鉴端坐于前,心中猛的一跳,慌忙跪地道:“皇上万岁万万岁。”“娘娘呢?”“回禀皇上,娘娘他…”寒烟眼神一转“娘娘他去御花园了。”
“是吗?”李鉴道“这倒奇了,朕刚从御花园经过,可未曾见到皇后啊…”他眼一瞪“大胆奴才,居然敢在朕面前说谎,拖出去杖毙!”
“皇上饶命啊──”眼见着寒烟已被侍卫架起,就要往外拖,就在这个时候,侍卫们忽然定住,动作停在半空中,神态甚是滑稽。
“臣妾不知皇上驾到,未曾相迎,请皇上恕罪。”沈灿若徐徐步入,他经过之后,侍卫们才仿佛从醒过来,他们私下交换眼神,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鉴看在眼里,自是知道沈灿若用了隔空点穴的功夫,他暗道,从未见灿若练功打坐,功力却丝毫没有退步,反而更加精纯,实在是匪夷所思。
众侍婢退下之后,李鉴道:“听说你在教萧梦桢武功?”沈灿若径自到琴桌旁坐下“你既已知道,何必再多此一问。”
“灿若,他是前朝遗子,你不宜与之走得太近,若落人口实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皇上多虑了。”沈灿若抚过琴弦“臣妾只是见他为可造之材才教了些粗浅功夫,旁人只见表面,说些杞人忧天的话而已。”李鉴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灿若,这些话对别人说说还可,但朕怎会不知你的心思。”
他伸过手,将他的身体扳过,正视道:“你想让他去实现你的心愿,飞出皇宫遨游天下。”沈灿若别过脸,过了许久,他格开李鉴的手,站起身来“李兄。”李鉴抬头看去,他静立着“李兄,你该有个太子了。”
李鉴皱起眉头,他微欠身“臣妾恭送皇上。”月细如芽,几不可辨。苏恩在心里打鼓,皇上从凤仪宫出来之后一直阴沉着脸。
不过光是他会离开凤仪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难道是与皇后闹翻了吗?“皇上,前面是环翠阁,需要奴才去通传吗?”
“恩。”虽然声音很轻,但苏恩还是听到了。他压下心中越来越大的疑惑,小跑着步去传话。很快,月妃季银儿就脚步匆匆地出来迎驾,她脸色红润,眉眼之间尽是欢喜之情“月妃恭迎皇上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