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从罗伊手中的报告里抽出一页“在全国各地都有关于焰色眼睛的传言,毫无疑问,这是普通人类绝对不会有的颜色。”
“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虽然强作镇定,但罗伊的声音还是漏出了掩饰不住的颤抖“你不是一直怀疑我吗?”
相比罗伊的慌乱,凯倒是镇定自若。不知是因为看到了罗伊难得一见的慌张还是因为不菲的调查成果,他恢复了往日的平和笑容,以无所谓的口吻浅浅笑道:
“我之所以怀疑你是因为你一直有所隐瞒。现在既然已经真相大白,知道你不是我们的敌人,也就没有必要把你当作假想敌戒备起来。”
“…可恶!”罗伊像只受惊的小狗般龇起牙,似乎对于自己一直被动地处于被甩的境地并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凯毫不在意地从报告里又抽出一张纸放到罗伊面前,以正经的口气将罗伊的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正事上。
“既然你不肯多说,我们就把他称为‘最后第二只变色龙’好了。他在你家以园丁的身份呆了5年,这一点你家里的几个老佣人都可以作证。”
“多嘴的家伙!”脱口而出的谩骂暗示了罗伊的屈服。凯不经意地笑笑,继续道:“这5年,对你来说也许是段漫长的回忆,但对那个家伙而言,只是他漫长人生中的一段小插曲罢了。
从已经搜集到的资料来看,如果他还活着,至少也有近100岁了,不过因为变色龙的特殊体质,看起来应该还是和年轻人一样吧?”
罗伊皱皱眉,像是不愿意面对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自己面前的凯而将注意力转回手中的资料上,匆匆晃过的目光在一个奇怪的地方停了下来。
“咦?怎么会…?”“你也注意到了?”终于到达谈话的重点,凯的笑容也随之消失“根据军部的调查记录,‘最后第二只变色龙’死于20年前。
在当时,他是真正的最后一只变色龙。但是,他的尸体却在解剖前几个小时神秘消失了。那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刚才那个人是…亚兹慢吞吞地爬下床,不无艰难地凑到窗边。
窗还开着,风一鼓鼓地吹进来,撩乱了亚兹银白的头发。亚兹将凌乱的发丝撩到脑后,露出已恢复冷静的银色眼眸,探身朝外望去。树叶磨索的“沙沙”声不绝于耳,外面除了郁郁葱葱的树木花草外一无所有,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奇怪,刚才明明看到有人在窗外。亚兹将视线移回之前发现人影的位置。有茶碗粗的树枝直直地伸到窗前,从那种厚度来看,即便承受一个成人的体重也没什么问题。
这里只是二楼,窗前这棵树的叉枝很多,爬上来其实并不费劲,问题在于怎么躲过那群到处晃悠的保镖。凯一定没有抓到刚才那个人,不然外面不会这么平静。可是…那个人是怎么避开那么多人的耳目溜走的?还是说…
亚兹慌慌张张地抬头,使劲伸长脖子往屋顶探去。逐渐看见了…一个褐色的…像树木一样温暖的身影…“你…喂!”亚兹急急叫了声,那个影子似乎被惊吓到般,朝更里面的方向进了几步。
从自己现在的位置已经无法捕捉到那个人的身影,亚兹有些着急,想要追上楼,又怕出了房间会惊动到外面的凯和罗伊。…没办法了。毫不犹豫地,亚兹把身前长长的衣摆缠在腰际,紧紧抓着窗框一点点把身体探出去。
就着半个人坐在窗外的姿势,亚兹朝楼上望了望,隐约瞥到个人影,张嘴要出声招呼,却担心又把那个人吓走。
正踌躇着该怎么办,握住窗框的手却开始不争气地抖起来。讨厌…这个没有任何力量的身体…稍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双手,亚兹鼓足劲整个爬出窗外,两手死死握住窗框,踩着狭窄的窗台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随着树叶排山倒海的磨擦声,户外的风“哗…”地袭来,差点把亚兹一起卷走。一动不动地紧紧抓着窗框等了好一会儿,风总算平息下来。
亚兹长出一口气,朝屋顶的方向探了探。那人影还在,褐色的长发挡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长相和表情。
亚兹朝那人影挥了挥手,另一只手一下子抓不稳,左右晃悠了一阵才好歹恢复平衡。慌忙把手收了回去,抬头见那人影还在,亚兹稍安下了心,轻轻地打起招呼:
“你…是来找我的吧?我记得,那个晚上,我成年的那个晚上,在我窗外的人也是你,对吧?”人影依旧未动。平静了没多久的风又开始刮起来,潦乱的褐发高高扬起。
“你是谁?为什么要…”亚兹顿住了,自己辛辛苦苦地爬到这里,是想问什么呢?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敌是友?
而自己,又为什么对这个人这么执着?自己明明没必要管这个人的。入侵者也好战友也好,通通交给凯和那群保镖不就行了?这之前…不都是这样对任何事都不闻不问才一路平稳地走下来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