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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海家的电视坏了,齐大壮只能面朝阳台,看秋风凛冽无情地肆虐大树与小花,无聊地数着因被暴力袭击而命丧黄泉的叶子。
突然,天空中升起一个气球,齐大壮想起家里有很多气球没吹,吹完能卖一百多快。还有袜子,一个月没摆摊,不知道摊位有没有被人抢走,如果被人抢走,就没地方卖袜子。
卖不了袜子等于没钱,没钱等于不能给邹海伙食费,不能帮弟弟妹妹交学费,不能帮家里装修房子,不能……
越想越觉得不摆摊他的生活会陷入无尽的黑暗中,齐大壮开始思考和邹海提出他要回家而邹海不变脸的可能性有多少,可惜没等他想出答案,太阳已经升到头顶。
邹海早上吃了两碗粥,现在还不饿,原本不打算做午饭,转念想到在客厅的齐大壮,叹了口气,病人为大!
红烧肉,糖醋鱼,茭白炒肉片,虾仁滑蛋,排骨莲藕汤,丰盛的午餐吃的齐大壮满嘴流油,一口气吃了三大碗白米饭,并将所有菜横扫一空。
喝完最后一口汤,齐大壮意犹未尽地看着盘子里的汤汁,“小海,你做的饭太好吃了。”
齐大壮的风卷残云之速让邹海抽了抽嘴角。
“小海,你去工作吧,我来收拾。”齐大壮抓住邹海准备收拾碗筷的手说。
邹海拨开齐大壮的手,“你脚还没好,电视柜上有药酒,自己擦。”
“我脚没事。”齐大壮扭了扭脚腕。
邹海默默看了齐大壮一眼,“去擦药。”
齐大壮不想惹邹海生气,只好乖乖拿了药酒坐在沙发上擦。不过眼睛却一直跟着邹海转,看着邹海戴着黑色的围裙站在料理台前洗碗,齐大壮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的同时心生惭愧,邹海对他这样好,他却总是给邹海添麻烦。
药酒的味道很刺鼻,邹海受不了,因此回房去了。
过了一会儿,邹海穿着一套深灰色的休闲装走出来,齐大柱忍不住问:“小海,你要出去?”
邹海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白板鞋换上,抬头看到齐大壮站在他跟前,小小的眼睛清澈而明亮,带有些许不舍,不舍得他出去?邹海揉揉齐大壮的脑袋,“我有事出去一下。”
“哦哦。”齐大壮目送邹海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后,半响,收回眼睛,继续擦药,擦着擦着,开始心不在焉。
打扮的这么帅气,手里又提着礼物,是去约会吗?邹海有女朋友了?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他这个朋友果然做的太失败。
齐大壮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忍不住想邹海现在在干嘛?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邹海那么完美,配得上邹海的也一定是很漂亮很优秀的女生。
想到邹海和女生在一起聊天说笑,内心涌起一股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很微妙,很复杂,让他想不透,只知道心里很不舒服,闷闷的,难受的很。
齐大壮拿起放在一边的《福尔摩斯探案集》,翻了几页后兴致缺缺地放到一边,自从辍学打工后他没再看过书。以前对书本有种莫名的敬意,现在早已荡然无存,有时间不如多吹点气球,至少能换钱。
气球?齐大壮眼前一亮,邹海不在家,他是不是可以偷偷回家把气球弄好,再偷偷拿到摊位上卖。其实他只是腿脚有点不利索,走路走慢点完全没问题,摆摊的时候又不用走动,应该不会有影响。
齐大壮抱着侥幸心里放下拐杖,拿着备用钥匙偷偷摸摸地出门。
叮——
听到声音,齐大壮低着头准备走进去的时候突然撞上一堵肉墙,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嗯?”
头顶传来的声音让齐大壮猛的抬起头,看到眼前的人后,瞳孔瞬间收缩,“小海?”
“你要去哪里?”
“我……我要去……”对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齐大壮心虚了,低着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邹海挑了挑眉,“你脚好了?”
齐大壮愣了愣,摇头,“没有。”
邹海越过齐大壮往家走去,擦肩而过的时候瞥了齐大壮一眼,“我还以为你能跑能跳了。”
闻言,齐大壮连忙拖着两条不太利索的腿跟上邹海。看着邹海一进屋就到厨房里狠灌了两杯冰水,齐大壮担心地问:“小海,你怎么回来了?”
“没什么。”邹海皱眉,“没事你就坐着,躺着,别走来走去。”
“……”察觉邹海心情不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邹海出门打个转回来脸色就那么差,但是齐大壮很识趣闭上嘴巴。
邹海不想迁怒齐大壮,是齐大壮正好撞到枪口上,成了无辜的炮灰。
深吸一口气,邹海看着惴惴不安的齐大壮问:“刚才准备去哪?”
“下楼买东西。”齐大壮说。
邹海没拆穿齐大壮蹩脚的谎话,只说了句:“要什么和我说,我去买。”
齐大壮受宠若惊地睁大眼睛,在邹海无言地威胁下,点了点头。
', ' ')('邹海满意了,回房拿了台电脑出来,“看电视,看书,玩游戏,随你喜欢,没事别打扰我。”
齐大壮知道邹海要工作,识趣接过电脑,等书房门关上后,才瞪着一双小眼睛看着腿上的笔记本电脑。
深灰色的磨砂机身,不足一厘米的厚度,即使不认识数码产品,也知道这台电脑一定不便宜。
虽然见过邹海用,但他连开机都不会,要是弄坏了,邹海一定会生气,想了想,将电脑合上,放在茶几上。
支着下巴,开始设想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齐大壮没什么大志。他的理想是和普通人一样赚点小钱,娶个贤惠的妻子,生个可爱的孩子,一家三口住在温馨的小房子里,每天干完活回家能听到里面传出的欢声笑语。
现实残酷,梦想美好,他从不吝啬让自己偶尔活在梦境中,哪怕时间很短暂。
齐大壮有自知之明,他是读过九年书,只是毕业后没再拿起过笔,该忘的不该忘的早忘得一干二净。
而且就算他把小学到初中的知识记得很牢固,在这个大学生遍地,高校文凭满大街的大城市也没办法找到一份上得了台面的工作。
端盘子,扫大街,派传单,这些工作他想做,人也未必愿意请他,他的外貌足以让人第一眼就否定他。
打工是没办法了,他唯有做好本分工作——摆摊卖袜子,还可以扩展一下业务,卖点其他东西,齐大壮兴致勃勃地想着。
他现在赚的钱养父母,养弟妹,勉强够,却没有多余的一分能让他多照顾一个人。尽管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女孩愿意和他在一起,但是为了不让那个还未谋面的老婆将来跟了他受苦,齐大壮觉得他应该未雨绸缪,从现在起开始存老婆本。
老婆.......
齐大壮望向关紧的书房门,心想以后小海的老婆一定比他的老婆漂亮,毕竟小海长得那么好看。
一张一张照片划过去,铺着黑色天鹅绒被的大床,一个高大的男人和五个金发女郎赤身裸体地在上面缠绵,隐约能看到几处已经干涸的白斑。邹海原本风轻云淡的脸在看到这一幕,瞬间龟裂了,眼睛逐渐变得阴鹜,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地将照片彻底删掉。
拿起手机,原本想打电话给邹闵,转念一想,邹闵办事,他放心不下,只能亲自走一趟。
“小......”
“嘭!”
齐大壮正在脑海里构建美好的未来,看到邹海阴沉着脸地从书房走去,刚张开嘴巴,邹海已大步流星消失在门后,留下一个朦胧的背影。五官慢慢皱成一团,齐大壮很担心,邹海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不知道是去做什么,应该不会出事吧?
邹海一路飞车回家,家里只有佣人和管家在,管家是个实际年龄与外貌完全不符的男人,他搬出去后才顶替老管家进来的。梳着古板的大背头,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举手投足十分严肃认真谨慎。
管家恭敬道:“二少,您回来了。”
邹海不冷不热地应了声,“嗯。”
管家看邹海进屋后第一时间望向餐厅,主动说:“老爷和大少还没回来。”
邹海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装潢华丽却不失典雅的别墅一圈,即使干净的一尘不染,此刻在他眼里也像四周滋生了各种细菌一样。
“管家。”
“二少,您有什么吩咐?”
“这幢房子,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给我消毒杀菌,特别是我房间,三次。里面所有东西都给我换了,格局,样式,照以前的做。”
“消毒水的味道恐怕三天都没办法完全挥发。”
“我不住这里。”
“.......我马上让人准备。”
邹海讨厌消毒水的味道,所以看到佣人们戴着手套口罩提着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走出来时,他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管家停下指挥的动作,站在窗前,目送那辆黑色的轿车驶出院子,才收回视线。走上三楼,看到某间房房门开着,神色一凛,“谁让你进来的?”
正在整理被褥的年轻佣人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我只是进来收拾。”
管家浑身散发着零下一百二十八度的寒气,阴森森地开口,“我说过谁都不能进来这里。”
佣人胆子小,吓得直接跪下,语带哭腔地说:“我马上出去,管家,对不起,是我错了,求求您,别辞退我,我妈还在医院,我弟弟还在读书的。”
管家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佣人连忙起身冲出房间,一路跌跌撞撞跑下楼,还心有余悸,她这辈子再也不敢踏足那个房间了。
管家走到床边,两指捻起一条发丝,眼神倏地一沉。
以为已经逃过一劫的年轻佣人并不知道自己明天或许今晚就要卷铺盖走人,还在客厅诚诚恳恳地忙碌着。
邹海开车经过一家书店,想起家里的人,停下车,迈着修长的大腿走进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书店,不一会儿提着
', ' ')('一个纸袋出来。
齐大壮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邹海回来,看到毫发无损的邹海,别提多开心。他生怕邹海出去打架,带一身伤回来。
“小海,你没事真的太好了。”齐大壮抓着邹海的手说。
捏捏手上的肉爪子,对齐大壮的话心存疑惑。不过齐大壮有时候的脑回路不太正常,偶尔说一些奇怪的话也正常,邹海对此不容置否,“吃饭了吗?”
齐大壮点点头,又摇摇头。
“吃了还是没吃?”邹海有些不耐烦。
“吃了,但是……”齐大壮在邹海严厉的目光下,诚实地把后半句补上,“没吃饱。”
邹海被齐大壮的话噎了一下,边往厨房去边问:“吃什么了?”
齐大壮抓抓脑袋上凌乱的毛发,“白饭。”
邹海打开汤锅,“为什么不喝汤,骨头汤以形补形。”
“啊!”齐大壮愣了愣,“以形补形?”
邹海摇摇头,无奈地丢下一句:“明天我买个猪脑回来。”
齐大壮吃惊,“你想喝猪脑汤?”
邹海拍了齐大壮脑袋一下,“是你喝。”
齐大壮捂着嘴巴连连后退,“我不喝猪脑汤。”
邹海好奇,“为什么?”他第一次看到齐大壮那么反感一种食物。
齐大壮将五官挤成一团,皱着鼻子说:“猪脑软绵绵的,像胎盘一样恶心。”
“胎盘?”邹海玩味地笑了,连胎盘都吃过,猪脑算什么,更何况,齐大壮真的需要补补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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