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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赵荑派人盯着七小姐的中毒反应时,那边隐匿在云溪庄的荀翊送来了消息。一直没见踪影的老杨竟然出现了!
夜色深沉,一个老乞丐进了庄子。他佝偻着身子,蓬头垢面,一身邋遢。老乞丐也不抬头,只沿着庄子的路直直往前,好似全无目标,又好似目标笃定。
“站住!”一把大刀横在他身前,挡了去路。是南镗。
“我要见五爷!”老乞丐也不抬头,只一句话。
南镗皱皱眉,眼神示意手下人给荀翊报信。荀翊在云溪庄是隐秘,除了赵家两位爷、隆昌侯、五奶奶外,没人知道。这老乞丐从何得知?
“你要见我?”荀翊见到来人,也皱了眉。他不认识!
“老奴是大老爷下人,大家一直叫老奴老杨!”老乞丐微抬了头,对上荀翊的眼睛。
“五爷和大老爷很像!”他浑浊的眼里迸射出奇异的光来。
“老杨!”荀翊重复着这个名字。他记得!赵荑和他说过,河道庄的老杨!
老杨自称大老爷下人,不是府里下人!荀翊掩住心里诧异,淡淡开口问道:“滕管事说你擅自离了河道庄,如何到了这里?”
“老奴去溧阳祖宅看大老爷,原想之后就一直守着五爷,可见了宅子里那人,知道只是五爷替身,索性就往京城来,想着去见五奶奶也好。”老杨声音滞涩,似久未与人说过话般。
“既要见五奶奶,怎又寻到了这里?”荀翊继续问。他自认行踪还算隐秘,这样轻易就被人发现了么?
“老奴见到了滕朗。”老杨一语道破因由。
河道庄上的财物近期一定会动,荀翊过去查看时,暗里见了滕管事。商量的结果是,滕管事依旧暂时留在河道庄,等着配合进一步动作。滕朗熟悉庄子一切,跟在荀翊身边,配合他制定计划。
滕朗前几日进了一次城,跟着采买东西。他十多年没回京城,半大孩子已经长成壮硕青年,没人会识得。不想,竟被老杨见到了。
滕家投靠了五奶奶,滕朗不方便跟着女主子,自然跟着五爷。
“你见过我么?怎知祖宅那人不是?”荀翊再问。
“老奴虽没见过五爷,但主子和下人毕竟不同。”老杨浑浊的老眼里有精光滑过。
荀翊顿了下,的确,他的长随装得再像,也无法改了多年为奴的谦卑恭顺。有时,是或不是,不过一个眼神,一个垂首。
“你为何要千里迢迢去看父亲?”荀翊接着问。
“当年在府里,老奴染了风寒,若不是大老爷可怜老奴,特特召了府医来,老奴必然会被直接送出府,自生自灭的。大老爷于老奴有活命大恩!”老杨垂手恭敬地答着,似想起了当日的情形般,眼里有追忆和怅然若失。
“既得了父亲恩惠,在祖宅为父亲守墓就好,为何要寻了我来?”荀翊语气多了锋利。
“老奴来日无多,能为大老爷守墓自是好的。但大老爷如今只有五爷一个男嗣,老奴想,若大老爷天上有知,必然希望后继有人,希望五爷一切顺遂。老奴虽无大本事,但总有护主的忠心。大老爷在时,老奴未能日日守护在侧,如今只能追悔莫及。若有生之年,能护了五爷,有一日老奴死了,也能到天上向大老爷交代一二。”老杨语声诚挚,躬身朝荀翊深深施礼。
“既当日父亲于你有大恩,这些年你就不曾想过为父亲做些什么么?为何一定要待到父亲去了再追悔?”荀翊神情肃穆而凌厉,语气实在算不得好。
“老奴在河道庄为大老爷守着他最看重的东西,何尝不是报恩呢!”老爷抬起松弛的眼睑,眸光骤厉。
“父亲最看重的东西?”荀翊重复着他的话,握着茶盏的手收紧。
“大老爷的第一笔财物就藏到河道庄,然后才陆续有了其他。”老杨复又垂了眸,似乎只在说着天气般随意。
“你似乎知道不少!”荀翊身形骤起,一把匕首已直直刺向老杨胸部。
老杨纹丝未动,不知是惊得忘了反应,还是真的躲闪不及,亦或笃定会毫发无损。
匕首在划破他衣襟的瞬间收住,未伤半寸肌肤。
“五爷功夫高出大老爷不知多少!”老杨语气里添了欣慰,也添了怅惘。
荀翊微皱了眉,缓缓收回匕首。老杨太镇定,这怎会是个普通老仆?
“你如何知道父亲财物?”荀翊又坐回椅子,语气郑重地问。
“老奴本不知,但大老爷从入仕就在都水监当差,随着官职升迁,每年巡查河道几乎成了定例。老奴因受过大老爷恩惠,自然更关注些。最初大老爷会寻机会到河道庄,后来陆续自己买了几处庄子。老奴见过大老爷带人往河道庄里运东西,大致猜得出是什么。”大概是话多了些,老杨说话比刚开始流利。
“父亲运东西进庄不会避人么?你如何看到?”荀翊转动手中匕首,语气里的怀疑毫不掩饰。
“老奴不习惯喝庄子里的井水,只喝溪水。”老杨微摇了头。“大老爷让人往井里投药,对老奴是无用的。”
荀翊微吸了口气。大老爷自以为尽在掌控,不想百密一疏。他投药迷晕庄里的人,大摇大摆往庄子放贪墨的财物,居然没注意到暗地里,一直有个老杨看着他进进出出,来回折腾不止。
“既你知父亲在做什么,可想过这事儿该或不该?”荀翊无法明白发问,他总不能直接问,你不觉得大老爷这事儿做得过分么?大老爷毕竟是父亲,子不言父过,他只能隐晦询问。
“世上的事儿,哪里有该或不该!于五爷不该的事儿,于他人自有千该万该的理由。大老爷如何想,老奴不知,但于老奴而言,大老爷在意的,老奴帮着守护就好,这就是老奴该做的事儿!“老杨絮絮叨叨,但语气里对大老爷的维护再明显不过。
荀翊没有接话,也没有再继续问。若老杨的话是真的,他无法置喙一个老奴的忠心;若老杨的话是假的,他目前也无从查证。
赵荑看着荀翊详尽异常的信,心里也只一个与荀翊同样的念头:这老杨所说,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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