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马黄笑出了声。“咱们四爷,这不是和他有共同语言了吗。四爷小时候也是个结巴,二十好几了说话还不利索,落下的心病。”
四爷以前是个结巴?呵,杨坤,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后来怎么治好的?”我问道。
“硬治呗。还真不容易,据说电了几次,才把舌头捋直了。这事儿大家伙多多少少都知道,你跟着四爷这么些年,唉,真不知道你这情报源怎么这么闭塞。”
我感到无奈。谁愿意跟杀手关系好,形象上多晦气。也就是马黄和小梁,初出茅庐,看什么都新鲜,才敢往我身边靠。但我们也不是一直都这般,要好?似乎也说不上。自从君君走了,有些平衡就被打破。一个人离开,他抽身后的空缺我总要找人来填,然后马黄和小梁就冒出苗来。
君君,君君,他在我脑海中出现的频度逐日增加。但我没有打算去找他。
强风撞击着窗户的玻璃,外部不稳固的几处构架,被撼动着框框作响。急落的雨点拍打在房檐上。钢筋,混凝土,这些牢固的东西建起的四方块也变得不稳固了。纸牌屋激烈地摇摆了几下,然后变成抽纸般洁白的白鸽,哗啦啦飞到了满布乌云的天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几次被风声惊醒,感到彻骨的寒冷,又昏沉着睡去。彻底醒来时,黯淡的白日已经来临,分不出是上午还是黄昏。此刻我头痛欲裂,也许是因为寒冷或是饱受折磨的浅层睡眠。
一种痛苦的、诡秘的厄运即将降临,我有这样的预感。杨坤那个疑神疑鬼的东西,自从我们那次谈话之后,我的生命之烛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就在融化、滴落,原本旺盛的火苗,已经奄奄一息了。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这干脆的声响,让我的心脏突突地跳。
雨声落在室外的走廊,我越是靠近大门,越能听得清晰。我将寡妇刀别在了自己后腰的裤带上。不详的预感仍然强烈,这几日,我惴惴不安地几乎疯魔。有那么几次,我真希望四爷能干脆地了结了我。当我开门的时候,我看到了自己鲜血喷溅的幻象。
门外是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我打开门,做出了茫然的表情。
“你好,你是张天龙不?”
“……是。”
“噢那就好。是这样的,我们来跟你了解一点情况。”两名警察亮出了自己的证件,他们是刑事科的。
“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们随便问问,你如实回答就行。3月11号晚上这段时间,你人在哪里?”为首的警察负责发言,而他身后的那个,明显年纪更轻,拿着圆珠笔在纸上做记录。
3月11号晚,是肖东死的那天。
“3月,11号?”我做出了沉思的样子。“都两三个月前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礼拜几啊?”
后方的小警察翻了几页纸,然后告诉我,“星期一。”
“星期一?那我应该在阿波罗那里值夜班呢。我在迪斯科那边当服务员,平时都是三班倒,日子过得颠三倒四的,经常搞不清楚哪天是哪天。”我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小警察刷刷地做着记录,而站在前面的那个,用一副经验老道的眼神盯着我。被警察盘问,这种情况我是第一次遇见,但老实说在我的脑海里,被警察审问的练习,早已做过一遍又一遍。我有一套详尽的、自己摸索的对付方法。从语气、表情,到说话的内容,几乎每晚都会深思熟虑地复盘一遍。
“夜班时间是几点到几点?”老刑警问我。
“从,晚上九点到凌晨五点。”
“这期间你一直在阿波罗?”
“那当然,上班儿呢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们去阿波罗的话,能看见你的出勤记录,摄像头上也有你的人?”
“肯定在。”
我感到自己正在发抖,但还能控制得住,不被人察觉。出勤表这种东西,马黄每天都在帮我伪造,这是他的职责之一。至于摄像头记录,后半夜的那部分也许是有的。但是在那之前,我可还在居民楼里胡闹呢。
老刑警转头看了一眼小警察的记录,然后又问我:“进去看看,能行不?”
我侧身示意,欢迎他们的光临。
房间内陈设简单,既没有柜子,也没有抽屉,什么东西都放在地上。两个警察进来了无处下脚,只能站在门口看了几眼。
“不好意思啊,一个人住,房子都不怎么收拾。”我做出了个苦笑。
老刑警看不出什么表情。
“刘君君,这人你认识吗?”他问我。
君君?关他什么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认识啊,我老家一块儿来泸阳的朋友。”我做出了轻松的语气,心里简直堵得慌。“但是最近听说他又回老家了,那之后就没联系过了。”
“3月11号你俩没在一块儿?”老刑警问我。
“没啊,我上班儿呢。”
“跟他联系过没有?”老刑警狡黠地看着我。
我想起来了,当天晚上我给他发过撩骚的短信。
“发了几条短信,人家不爱搭理我。怎么了?他犯什么事儿了?”
“他犯什么事儿,你着什么急。”
“我,我这不是,跟他是老乡吗。”我赔了个笑脸。
“行了,我们就了解一下情况。没什么事儿,打扰您了啊。”老刑警转身离开,小警察跟在他的后头。
他们走了几步远,我的脑子乱哄哄的,身体颤抖不止,像是在风雨中摇摆的电缆线。我忍不住要一问究竟,只能冒雨追了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是什么事儿啊?君君他在纺织厂出事儿啦?”
“纺织厂?”老刑警站住了,“他跟你说他在纺织厂?”
“对啊,就兴姚农村那边,不是有个老大的纺织厂吗?”
老刑警做出沉思的样子。“兴姚……噢,你说希望街上那个国营的厂子?两个月前就关门了,倒闭了。”
“倒闭了?”我发出尖鸣一样的声音。
“唉,你俩这是,真没啥联系。他根本没回兴姚,一直在泸阳城里干零工呢。你啊,我看你还年轻,在阿波罗那种地方上班,鱼龙混杂的,忍不住多说你两句。你可别像他学坏啊,犯了事儿,一辈子就搭进去了。”
雨水啪啪地往下落,时间的速度像是被拉慢了。
“他犯什么事儿了?”
“刘君君,现在只能说是嫌疑犯,牵扯到命案上,我们警察还要进一步地搜集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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