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15
黄杨醒来的时候,身边就剩一赵加。
你说要揍他一顿,那好说,但要这么搞,他真受不住。甚至好几回想过干脆破罐破摔,跟那姓杨的拼了,咱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简直太他妈欺负人了。
一扭头,刚好跟那赵加对上眼。人闪避几下没敢看他。黄杨才想起来,当时他就站那烂尾楼外边儿,看着是等了好久了。指不定这缺德事儿就是他办的。
好啊,还说他是个文化人,讲点道理,现在看起来,心眼也忒坏了。
遂好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人狠狠瞪眼。
一会儿,那赵加竟然先说话:“还是早点把东西给他吧。”
黄杨哑着嗓子叫:“我什么都没有,你让我给啥?”又话头一转,“是你找的那些个人?”颇有怨念。
赵加顿顿,没说话。
黄杨使劲一把捶人胸上,暗报刚来时的揍他之仇:“我看错了,你这人不讲原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据说读书人在这些虚的东西上还挺犟的。
赵加:“我没原则。”
黄杨愕然。随即态度软下去:“我以后还能硬起来吧?”
那种药他虽没吃过,但菜场口里也有,他倒是听人讲过。吃完了还硬扛,都给人药晕了,估计回头什么后遗症都得有。
那姓杨的也是流氓,杀千刀的自己他妈爽完了,也没给他弄弄的。
赵加:“……”
黄杨见人没说话,只道估计是真的,想哭,又哭不出来,一会儿幽幽地说:“老子算是交代在这了。我操你们所有人的……爹。”
说完就伸手去被单子里够够,想试试那兄弟是不是真废了。那赵加一见他手在底下蠕动,像见鬼般弹开:
“你干什么?”
黄杨摸了几下,确实潜龙未醒。嘴里就没了好气儿:“还不都你害的。”
他坐起来指着底下,“我他妈的都阳萎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赵加愕然。
见他还有点愧疚,黄杨掀开被子就要证明给他看,赵加扭头不看。
又说道两回,那赵加就要走。黄杨骂:“同性恋是能传染还是怎么的,就这么怕?”
赵加:“杨总找我还有事。”走了。
黄杨倒回去思考人生。
这想着想着,就想到那姓杨的怎么就那么肯定他拿了内存卡。他后来想过,那内存卡应该不是他妈那张,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他要找的卡估计还在偷包贼那。那这卡哪来的?偷包贼怎么会有这卡?他到底吐了什么,怎么就让那姓杨的逮着他一个人薅?
正寻思着,一人在门外说话儿,透过那送饭的小窗儿,贼眉鼠眼的,不像个好人。
这脸不熟,黄杨往后一缩:“干什么?”
那鼠脸:“邱老师问你还好不好?”
黄杨只差没给跪下,热泪盈眶地赶快过去接话:“好好好。我好。邱爷托你来问我话?”颇像地下党接头,落难同志终于等来了救援。又赶紧哭丧脸,“不不不,我不好。你跟邱爷说,我要赶紧回菜场口。”
鼠脸:“这一时半会儿还不好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黄杨:“咋不好办呐?”
“你是不知道,就为着你,邱老师找了杨老板两次了。”
啊?黄杨心里那一阵热流涌动。心想肯定是那姓杨的嘴咬的紧,尽给他编瞎话,没品没原则的,邱爷人太好,给人带偏了。
一会儿,那鼠脸又说:“邱老师让我来是要我问你,你到底犯啥事儿了?那姓杨的把你一关就半个月的。”
黄杨刚要说,又止住了。
“不……不就是王浩偷人线缆呗。”
“还真这事儿?不至于吧。”
“那还能有啥事儿。我也找不着人。也没法找他把这事儿对对。”
鼠脸杵那思索半天。黄杨忍不住问:“邱爷啥时候给我弄出去?”
鼠脸没应。一会儿黄杨又问声儿,鼠脸才不耐烦说:“没说。”
“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鼠脸打四处望望,就要走:“你再好好想想吧。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儿。不然不可能啊。我也不能久待。回头有机会我再来。”
一会儿从小窗塞给他个东西:“拿着。”就走了。
黄杨一看,是他那小灵通。
这他不是放菜场口了吗?看来邱爷也去他房里看过了?
一时有点五味杂陈。
他回床上躺着,躲被单里给手机开机,发现已经给他充上了话费。唉,不管搜没搜,至少还给了他手机。有了这玩意儿,这事儿也就好办了。
他翻完手机,发现多了俩陌生号码。要说为啥他能发现,因为那备注是:爹、妈。
他得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出去。
16
一连几天,黄杨都偷摸用手机给那俩号码儿发短信。他也不知道对面儿是谁,可能是邱爷,也可能是陈胖子高老板等等,总之是菜场口的人。
要说发些啥,无非就是每天一哭嚎自个儿过得凄惨,再就是报下这窝点的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号码没回过他。黄杨发了几天后,越发着急。只恨不得从那信号爬过去问:什么时候才能来救人啊?
救他的人没等来,倒等来了活阎王。
自从上次给人药了后,黄杨就没再见过杨负。这姓杨的一进门儿,手就一伸:“东西给我。”
黄杨往后缩:“杨总,我都说了,我没见过那内存卡。”
杨负眼神儿能杀人:“手机。”
黄杨大受震撼。
这他咋知道的?不应该啊。于是装模作样:“什么手机?”
杨负脾气耗尽,往门外一勾手,一人儿就被揪进来,甩地上了。
黄杨一瞧,那人脸上五颜六色的,是那鼠脸。先咽一口水。又说:“他犯什么事儿了?”
杨负给人气笑了,从背后就抽出一折叠刀,冷闪闪的。揪住那鼠脸头发,一脚踩人手腕上,给那鼠脸疼得直叫妈。
刀架人手指上,杨负笑眯眯:“你说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黄杨瞧那姓杨的,估计是真能干出来这事儿的人。思来想去,想着这鼠脸好歹无辜,还是窸窸窣窣从那枕套棉花里摸出手机。摸摸鼻子:
“哈哈,说来也巧了。不知道谁来送饭,就刚好落一手机。让我捡着了。”
只要功夫深,铁柱磨成针。只要脸皮厚,母猪能上树。
杨负把手机抓过去,慢悠悠地翻。黄杨在心里得意:老子发完短信可都是现删了的,量你一根鸡毛都找不着。
还没想完呢,那杨负对着他脑袋就是一顿捶:“爹、妈,是你干爹啊还是干妈?还是又重生了回?我让你发,我让你发。”
黄杨被打得上下乱窜:“我想家了还不行吗?”
杨负把手机怼他脸前:“你妈也北京海淀移动啊?”
黄杨赶紧认怂:“杨老板,杨总,我错了。但我发誓,我什么坏话也没说。”
杨负一把拽起他领子,“你他妈跟我出去。”
黄杨一路又是拉领子又是踢杨负的,也没能挣开,嚎了半路。一扭头见赵加站门口那黑车前边儿,赶紧扯着嗓子叫:
“哥、赵哥、赵老板、快救救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赵加犹豫下,也没动。
黄杨只道估计马上就要交代在这了,气的骂:“见死不救,好啊你!等我变鬼了,第一个来找你!我……”
“你有完没完?”杨负踢他一脚,又跟赵加摆手,“你就别跟着了,怕你见了又难受。”
赵加不卑不亢:“杨总,我没事。”
杨负:“行吧。”
遂一把给黄杨塞车里,自己也上来了。
黄杨缩角落里,大气也不敢出。寻思着刚刚姓杨的说的那话,怕人难受?这意思估计是真要枪毙他。
赵加在前边儿开车,冷冰冰的。跟第一天见到时一样。黄杨心想他这二十五年的人间生活就竟然这么交代在这了,不禁悲戚上头。
正预哭丧呢,就见那路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亲切,这不正往菜场口里走吗?
我操,难道这姓杨的是要放了他?
黄杨心里像坐了个过山车。连带路过那老杨的面馆招牌,都觉着美丽可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车到兰岫楼停了。
杨负一把给他揪下来。皮鞋还没沾地,先跟院子里石榴树下邱无患打招呼:
“哟,邱老师,今天就在这儿喝茶啊。”
邱无患招招手:“这里好,敞亮。”
杨负把黄杨揪过去。一屁股坐下:“上回来也没待两下。你们这儿吵得很。”
黄杨才猛然想起来,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儿。有一次他上上下下地跑,给邱爷的客人赶走了。当时隔着屏风没看清人儿,原来是这姓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