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秋,好好说话就好好说话,怎么就动手了呢!”
第二天早餐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男人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脸上几条已经开始结痂的疤痕是那么的分明。妈妈甚至都没有问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就直接认定是白秋所为。吃饭的时候还说了她几句,“挠别人脸,像什么话!”
“是他自己挠的!”
白秋对于妈妈的不信任十分生气,瞪了坐在桌子边沉默的男人一眼,“他说晚上蚊子多,自己挠的!”
“你你你——”
男人坐在椅子上,看了她一眼,对于未婚妻的当面诬陷没有反驳的意思。他沉着脸,就算是脸上的几道挠痕,也并不影响大佬威严的形象。吃完了早餐他还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白秋已经催着他上了车。
“我下午就出发了,”
她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一脸严肃的max,金牌特助面对半脸挠痕的老板一脸严肃,那是一点儿也看不见:“你晚上别上来了,上来了我也不在。”
“让wisdom安排车送你。”男人说。
“不用!我自己去!”
“你好好玩。”男人最后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爸妈就在身后,白秋咬着牙没躲。他的手指落在她的脸颊上,温暖又干燥,“其他的事,等你回来,我们再谈。”
车子载着客人远去了,身后整理葡萄的场面依旧热火朝天。白秋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在远山。
就这样罢。
再见。
昨晚她也反省过自己:是她搞错方向,读错专业了。
当年她应该去学法律考律师的。当大佬的律师才是真挣钱,比当大佬的老婆还挣得多。
还不用陪睡生孩子当管家婆。
去g省的受灾地,首先要坐飞机,再坐大巴,再换成小巴或者其他交通工具。商会是京城总商会,报名的人来自天涯海角,商会统一组织大家在g省某酒店先行汇合,讲解了要点和注意事项之后再统一出发。
当然,全程自费。做慈善这种活动本来就应该是有余力的人群参与的活动,要是机票钱都承担不了,那如何帮助别人?还不如先帮助自己罢。
自己当老板,时间很自由。白秋老板把公司的事随意交代了一下,就登上了去g省的飞机,抱着和过去决绝的心情。两个小时的行程十分短暂,一出机场,西北风情已经扑面而来。地平天高,当地建筑,街上偶尔闪过的清真字眼,和热烈的太阳。
她坐在出租车上,垂眸看着手机短信。
她撒谎了。
陈敬是第二天离开,今天其实已经是第三天了。昨晚陈敬离开之后,她甚至还约了夏至上山来摘葡萄。小姑娘一喊就到,兴高采烈,开着她的大g带着她的狗,拿着剪子戴着袖套和帽子就下了地,一个人咔咔地剪了两垄地。
她还想在这里住一晚的。可是奈何到了晚上花荣就催她回去,说不然就要安排人上山来接她。小姑娘挂了电话,吃完晚饭就一路骂骂咧咧地开车走了,白秋也是站在路边目送她。
为了感谢她的勤劳,白秋也送了十箱葡萄给她,吩咐她吃不完把亲戚朋友都送送,如果觉得好吃还想吃,就扫上面的二维码送货上门。
趁着窗口期,赶紧拉客户。
其实,也从昨天中午开始,律师事务所的人,也都已经在联系她了。
事务所,包括一归基金的法务,从合伙人到下面的助理都在给她打电话道歉。合伙人和法务说是他们的工作失误,助理发给她的协议那只是草稿版本,那两百万是助理随手写的,不是最终的版本,根本不是陈总的真实意见表达。他们未经核实就直接发出去是工作失责,请求她原谅。
为了一千万美金事务所的姿态很低,小助理打来电话甚至都已经哭了,说她错了她不该乱写乱发,求求她原谅她。
何苦呢。
何苦为难别人。
“那份协议我看过了,”
陈敬也给她发,发了有史以来第二长的微信,“是我的错。我已经让他们重新准备了,其他的等你回来再说。”
呼。
白秋关了屏幕,靠在出租车的座椅上,扭头去看窗外。窗外高楼鳞次栉比,楼群缝隙间偶尔闪过低矮的山包。这是完全不同于东南的景色,也许是今年太缺水,山包绿里带黄,看起来都已经有了一些凋敝的感觉。
谈情,太苦恼了。她想,还不如谈钱罢。谈社会,谈经济,谈宇宙。谈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再谈情说爱了。
伤人。
这里的紫外线太强,才不过晒了一会儿皮肤就有点疼。到了酒店的时候,白秋已经戴好了头巾围巾和墨镜,全身捂得像阿拉伯人。会议大厅在二楼,大家点名签到,当地的政府人员上台开始讲话。
“感谢……”
“干旱。”
“组织……”
“捐助。”
“灾难无情,人有情。”
“如果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是美好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