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多小时的车程,就连午餐都是在车上随便用的。等到终于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白秋觉得自己的骨头都生了锈,下车走了几步,骨头似乎都在咔嚓咔嚓地响。
县城很小,也很干。市区里尚有一点绿化和几层的高楼,可是远望只能看见一片黄土,似乎风一吹,都能扑来一脸沙。
先去县政府,顺利地完成物资交接。拍照,领导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大家又站在一起,合影了一张。白秋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照相的时候还是把口罩摘了下来,露出了自己的俏脸一张。
“感谢各位的捐助,”
晚上主办单位准备了简单的迎接晚餐,是羊肉洋葱还有一点酒,“今年旱情严重,县城已经在限时供水了,大家吃完饭早点回酒店休息,错过了时间就没水洗澡了。”
“明天农机站的工作人员要下村,大家八点集合,正好一起去,也麻烦给工作人员搭把手。”
这里是很干。
满天黄沙。
喝的水截止目前还好解决,只是白秋明显感觉空气里缺乏水分,皮肤似乎都感觉有点紧绷了。回到了招待所,她拿着随身的小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宾馆设施陈旧,她的脸出现在了镜子里,昳丽的容颜依然,可是不知道是情伤还是干旱,眼睛里以前那快活轻巧的眼神已经不再。
到底是被伤害太深。
最近连接失去了两段投入过多的恋情。一段无花无果,一段有花无果,终究是她强求太多。
砰砰砰。
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白秋刚刚转头问了一声谁,门口已经有人在说话,“白秋妹妹,我是王佳,请问你带补水凝露来了吗?”
“白秋妹妹你带补水凝露了吗?我早上走的急,忘记带了。”
隔壁的王佳站在门口,拿着两块面膜,举着一次性的分装瓶,要问她借一点补水凝露。白秋让开门,请她进了房间。组里几个人的房间都在一起,对面男生的房间房门大开着,几个男士凑在一起,正在说着什么。
陈州不在。
白秋看了一眼,合上了门。
“白妹妹你真的是个大美人诶,”
白秋拿着自己的凝露,给王佳倒了满满的一瓶,递回给了她。王佳说了谢谢,把面膜递给了她。
“姐姐你也是个大美人。”白秋接过她的面膜看看,还能用。于是收下了,又熟练的回传了这个恭维。
“来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么干,”王佳说,“现在感觉脸受不了。昨晚我收拾了半天,结果就是忘了戴凝露,在飞机上的时候我就说到时候看看有没有和哪个美女分一组啊?到时候去要一点。”
王佳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在她房间聊了一会儿,这才突然发现停水时间要到了,急急忙忙的走了。白秋也抓紧时间洗了一个澡。房间里的水压已经很小,虚弱无力,就像是马上就要断气似的。她刚刚快速洗完头澡,果然再打开水龙头,水管里已经没水了。
又不信邪地试了几下。
水龙头发出了几声悲鸣,又勉强吐出了两滴水,是真的再也没有了。
何苦来哉。
这辈子从小到大,她遇到停水的次数不超过三次,这刚到六安,就已经是遇到人生第四次了。
条件这么艰苦,不知道这里的人是怎么过的。
又太热。刚刚洗好的头发甚至都不用吹,放下来十分钟就干透了。时间还早,没多会儿又有人敲门,是其他几个成员约着一起出去看看买几箱水,问她去不去。白秋没有开门,直接就在屋里拒绝了。
没有水,但是有电。
已经老到外壳微黄的空调呼呼地吹着不算太冷的风,白秋看了看微信,陈敬的聊天框里,还是昨天他给她发的那条解释。
她不回,他也没有再发。
似乎他也无所谓。
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的不动如山。
白秋叹气,又觉得心如止水。她不想再去想情伤,只是站起来去窗边看街上的行人。这里不过二楼,街道不宽,树已经被晒到枯死,对面清真羊肉面馆的招牌露了出来,旁边是一家山寨奶茶店-密雷冰城。行人偶尔来往,再举目往远处看,远处是一山一山的黄土。
地方变了,风景就变了。
风景变了,心情就变了。
哪怕她本是为躲避情伤而来,可是也渐渐为这里的荒凉和艰苦失了神色。
“嫂子。”
发了一会儿呆,房门再次敲响了,门口是陈州的声音,“你在屋里吗?我来给你送点水果。”
“这是我刚刚在县政府拿的,也不是什么好水果了,嫂子你将就着吃。”
门这次打开了。陈州拿着半块西瓜几个苹果几个梨子站在门口。他把东西递给了她,人站在门口纹丝不动,丝毫没有想进房间的意思。
是陈家男人统一的好家教。
“谢谢。”
白秋已经换上了衬衫和裤子,身上一寸皮肤都不漏。接过了水果放在了桌子上,她又回头看看他,没有邀请他进屋的意思。
“你是不是很忙?”白秋笑,“你去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