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边患忽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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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的更鼓还在檐角震颤,喻浅已端坐在紫宸殿鎏金蟠龙椅上。

她屈指轻叩案头那枚沾着蓝焰灰烬的孔雀石,冰凉触感沿着指节漫上脊梁——昨夜观星台上,宫凛用匕首挑开车辙印里的冰碴,融化的液体正泛着与眼前矿石如出一辙的幽蓝。

"北疆三镇急报。"韩将军甲胄未卸便跨过朱漆门槛,玄铁护腕撞在象牙笏板上铮然作响,"西羌使团通关文牒盖的是商队印鉴,但边军截获的三十车货物里..."他忽然掀开猩红战袍,露出内侧暗袋中半截淬毒弩箭,"藏着三百架能连发十二矢的鹰喙弩。"

苏学士执玉圭的手猛地一颤,青瓷茶盏在紫檀案几上晃出圈圈涟漪:"冯侍郎上月才将孔雀石走私案压作普通贪腐,若此刻贸然发兵..."他话音未断,赵尚书已抖开那卷盖着狼爪印的文牒,靛蓝暗纹在晨光里蜿蜒如毒蛇,正是冯侍郎半月前亲批的通关手谕。

喻浅忽然起身,十二幅金线凤尾裙裾扫过丹墀上未化的雪粒。

她在韩将军的玄铁剑与苏学士的《边塞志》之间停步,指尖抚过弩箭尾羽处细微的螺旋纹——这是西羌王庭匠人独有的标记,三年前宫凛替她挡下的那支冷箭,也带着同样的纹路。

"孟卿。"女帝的声音让烛火都凝滞,她解下腰间螭龙玉珏掷向殿柱阴影,"三日内,朕要看到鹰喙弩熔铸炉的方位图。"

暗卫统领单膝触地的声响惊飞了梁间雀鸟。

孟密探盯着滚到脚边的玉珏,喉结动了动——这该是嵌在追查冯侍郎的密匣里的信物,此刻却沾着孔雀石粉的荧荧光点。

他抬眼时正撞见宫凛在御座后微微摇头,侍卫统领苍白的指节按在剑柄兽首上,那是他们约定"死谏"的暗号。

"陛下!"韩将军突然以额触地,"请许臣率轻骑截杀西羌使团!"

"万万不可!"苏学士的玉圭撞在青铜鹤灯上,"冯侍郎既敢在通关文书做手脚,兵部粮草线怕是早就..."

喻浅忽然轻笑出声。

她从宫凛捧着的金盘里拈起颗冰镇葡萄,紫晶般的果肉在指尖化作一滴殷红。"韩卿可知,为何孔雀石要混在茶叶里运输?"沾着汁液的指尖划过弩箭机括,锈蚀声里腾起刺鼻青烟,"遇水则腐,见血则凝,这本就是炼制毒刃的材料。"

孟密探瞳孔倏地收缩。

三日前暗巷围剿,那个吞毒自尽的胡商头领,齿缝间就嵌着这种矿石碎屑。

当时他只当是寻常死士,却不知这毒物遇血成霜的特性,正是掩盖鹰喙弩淬毒痕迹的关键。

"孟卿。"喻浅突然将葡萄藤似的弩箭残骸掷在他面前,"你见过西羌人用活人试箭吗?"她转身时九鸾金步摇在孟密探脸上投下细碎阴影,"箭矢穿透第一个人的心脏,余劲还能钉进第二个人的咽喉——这样的凶器,冯侍郎却说成是孩童玩具呢。"

朝堂死寂中,宫凛的佩剑突然出鞘半寸。

寒光映出殿外正在融化的车辙印,那些蒙着黑布的马车昨夜分明驶向了...孟密探的鹞鹰忽然撞破窗纸,带着冰碴的铜管落进他掌心。

当看见冰层下那抹熟悉的靛蓝暗纹,暗卫统领终于重重叩首:"臣即刻启程。"

暮色染红宫墙时,喻浅独自登上玄武门城楼。

她望着官道上逐渐模糊的车队,忽然将暖手炉砸向雉堞。

迸裂的火星里,宫凛默默拾起滚烫的铜炉:"陛下故意让鹞鹰带回假情报?"

"冯侍郎书房暗格里,锁着西羌大祭司的亲笔信。"女帝扯断腕间珊瑚珠串,血似的红玉滚落在积雪上,"他若知晓孟卿真正要查的是三年前那场..."话尾消逝在突然呼啸的北风里,最后一粒红珠正停在车辙印的蓝冰上,像极了西羌巫蛊术中预言死亡的血瞳。

暮色将最后一缕天光吞没时,孟密探的靴底正碾过青石板缝隙里的孔雀石粉。

这些幽蓝碎屑从朱雀大街第三座石狮爪下延伸,断断续续指向西市胡商聚集的巷陌——三日前那个胡商头领自尽时,指甲缝里就嵌着同样的荧光。

"孟大人夜巡?"巡城御史的灯笼突然从拐角探出,昏黄光晕里,孟密探瞥见对方腰间新换的犀角带扣。

那是冯侍郎门生特有的制式,上月兵部刚批的八百套甲胄里就混着这种南海犀角。

"圣上忧心边患,特命我等查看城中防务。"孟密探将沾着石粉的掌心按在剑柄,鎏金螭纹硌得掌心生疼。

这柄御赐宝剑本该悬挂在府衙正堂,此刻却成了他夜探敌营的幌子。

灯笼光掠过他腰间螭龙玉珏时,御史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极了昨夜鹞鹰撞破窗纸的瞬间。

暗巷深处突然传来驼铃闷响。

孟密探闪身躲进药铺檐下,看着御史提着灯笼迎向那队蒙着黑布的马车。

车辙压过青石板的声响异常沉闷,篷布缝隙间隐约露出靛蓝暗纹——与赵尚书抖开的通关文牒如出一辙的狼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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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向怀中冰凉的铜管,三日前鹞鹰带来的密报正用朱砂勾勒着相同图案。

"大人小心!"

惊呼声撕破夜色。

孟密探眼睁睁看着御史的灯笼坠地,火苗舔舐着泼洒在地的液体,腾起的青烟里浮动着孔雀石特有的幽蓝。

驾车人斗篷翻飞间,他看见对方手腕内侧的螺旋刺青——西羌死士的标记,与鹰喙弩尾羽的纹路完美重合。

紫宸殿的烛火在寅时依然未熄。

喻浅倚在蟠龙椅扶手上的指尖微颤,案头摊开的《西羌巫蛊录》正翻到"血瞳"篇。

鎏金香炉腾起的烟雾在她眼前交织成诡谲图腾,像极了三年前宫凛肩头那道箭伤溃烂时的纹路。

"陛下。"宫凛的声音裹着夜露的寒气,玄色披风掠过她发梢时将一缕暖意留在颈侧,"孟卿已截获第三批伪装成茶叶的孔雀石。"

喻浅没有抬头,笔尖悬在奏折上方三寸:"韩将军的轻骑到何处了?"

"在苍梧岭遭遇暴雪。"宫凛将温好的羊乳轻轻推近,"但那些所谓商队...每辆马车底板都嵌着玄铁夹层。"他手指无意识抚过剑柄兽首,那里新添的裂痕与三年前挡箭时崩坏的纹路严丝合缝。

砚台突然发出清脆裂响。

喻浅盯着自己震碎的端砚,朱砂顺着裂纹渗入紫檀木纹。

这些日子强行压制的真气在经脉乱窜,连带眼前宫凛的身影都晃出重影。

她想起昨夜占星台上,那人用带茧的掌心覆住她冻僵的手指,将二十八宿的轨迹描摹成温暖的河流。

"报——!"

殿门轰然洞开,韩将军的亲卫踉跄跪地,甲胄上凝结的血冰砸在金砖上发出脆响:"西羌使团...在驿站地窖藏了三百桶火油!"

喻浅霍然起身,十二幅金线凤尾裙裾扫翻鎏金烛台。

跃动的火光里,她看见宫凛瞳孔中映出的自己——那个三年前登基时还会为折枝海棠雀跃的少女,此刻眉目间已凝着化不开的寒霜。

"传骆使者。"

女帝的声音让殿外风雪都为之一滞。

当那个披着白狐裘的身影出现在玉阶下时,喻浅忽然想起苏学士颤抖的玉圭,想起赵尚书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孟密探临行前喉结滚动的模样——所有线索终于在此刻串成淬毒的弩箭。

"贵使可认得此物?"她将沾着孔雀石粉的靛蓝文牒掷在骆使者脚边,看着对方精心修饰的胡须在抽搐,"或者说,该称你为西羌大祭司的关门弟子?"

朝堂哗然声中,苏学士的玉圭再次撞上青铜鹤灯。

骆使者踉跄后退的脚步突然顿住,他盯着文牒边缘细微的螺旋纹——那是他用狼毫笔蘸着人血绘制的巫蛊符咒,本该在月圆之夜催动城中火油。

"陛下说笑..."他的汉话突然带上古怪的卷舌音。

"那便请贵使解释。"喻浅指尖轻叩案头,孟密探昨夜送来的密匣应声而开,"为何你腰间玉佩的络子,与冯侍郎书房暗格的机关锁结法完全相同?"

宫凛的剑锋已抵住骆使者后心。

当侍卫扯开使者衣襟露出锁骨处的狼首刺青时,赵尚书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那正是三年前边军哗变时,叛将们统一纹上的图腾。

而冯侍郎半月前批复的通关文书,每一卷都盖着染有此图腾印泥的官印。

"押入诏狱。"喻浅拂袖转身的瞬间,九鸾金步摇在骆使者扭曲的脸上投下细碎金光,"传令各州县,遇佩狼首刺青者格杀勿论。"

众臣山呼万岁的声浪里,宫凛默默拾起滚落在地的螭龙玉珏。

玉珏边缘新添的裂痕与三年前某个雪夜的记忆重叠,那时喻浅还是被困在深宫的傀儡公主,而他只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暗卫。

更漏指向卯时三刻时,喻浅在偏殿暖阁褪下繁复朝服。

宫凛递来姜茶的手指带着剑茧,擦过她掌心时激起细微战栗。

窗外积雪压断枯枝的脆响中,她忽然开口:"当年先帝将你指给我做暗卫,可曾说过..."

"说臣是淬过九毒的匕首。"宫凛替她拢好狐裘,指尖在碰到珊瑚珠串时顿了顿,"但陛下忘了,臣的命是您从乱葬岗捡回来的。"

喻浅正要说什么,檐角突然传来鹞鹰凄厉的啼叫。

宫凛推开雕窗的瞬间,带着冰碴的铜管砸进鎏金炭盆,腾起的青烟在空中凝结成西羌文字——那是大祭司占卜用的凶兆图腾。

展开的密报只有半截,带着边关特有的沙砾。

喻浅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看着"冯侍郎"三个字在火漆印下扭曲成毒蛇模样。

奏折上未干的朱砂突然滴落,在狼爪印文牒上晕开血似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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