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高二的暑假本该是轻松的时光,阳光洒满街头巷尾,蝉鸣在树梢间此起彼伏,像一首悠长的夏日挽歌。
陈昊却留在了城里,陪母亲收拾家务,偶尔约队友打打球。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延续,有操场上的汗水,有教室里偶尔交错的目光,还有那些藏在心底的悸动。
可命运却在那个炽热的夏日,拉下了一道无情的帷幕。
陈昊的父亲是个工地工人,十几年风吹日晒,皮肤黝黑,脊背却始终挺直。
他不善言辞,每天早出晚归,用粗糙的双手撑起这个家,工资不高,但够一家三口过活。
小时候,父亲常趁周末带陈昊去公园打球,教他运球的技巧,笑呵呵地说:“小昊,好好打,将来当运动员,给你妈挣个大房子。”
那时的陈昊只会咧嘴笑,觉得父亲的肩膀宽阔如山,永远不会塌。
那天是七月末的一个下午,天空湛蓝如洗,热浪从地面升腾,模糊了远处的街景。
陈昊在家帮母亲洗菜,厨房里葱花和酱油的香气弥漫。
母亲站在灶台前,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偶尔回头叮嘱:“手脚麻利点,别偷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陈昊笑着应声,笨拙地切着土豆,刀刃磕在砧板上,清脆作响。
那一刻,家里的一切平凡而温暖,像无数个普通的夏日午后。
直到电话铃声突兀响起,像利刃划破平静。
母亲接起电话,锅铲“当啷”落地,脸色瞬间苍白,声音颤抖地问:“什么?在哪儿?严重吗?”
陈昊放下菜刀,走过去,见母亲眼眶迅速红了,眼泪滑落。
他心底涌起不祥,低声问:“妈,怎么了?”
母亲没答,只是抓起外套,哽咽道:“你爸出事了,在医院,快走!”
陈昊愣了愣,随即抓起钥匙,跟母亲冲出门。
夏日的热风夹着烧烤摊的油烟味扑面而来,他却浑身发冷,像坠进冰窟。
他们打车赶往医院,一路上,母亲攥着他的手,指甲掐进肉里,他却感觉不到疼。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红绿灯刺眼闪烁,他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反复回荡:爸不会有事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急救室门口,陈昊看到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上插满管子,氧气罩蒙着雾气。
医生走来,低声说:“病人从高处摔下,脊椎断了,正在抢救,情况危急,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母亲双腿一软,差点瘫倒,陈昊赶紧扶住她,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声。
他看着父亲,那个扛着水泥袋还能笑呵呵开玩笑的男人,如今躺在那里,像一尊破碎的雕像,毫无生气。
抢救持续几小时,陈昊和母亲守在门外,时间仿佛凝固,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让人窒息。
母亲低声啜泣,念叨着:“老陈,你可不能丢下我……”
陈昊站在一旁,双手插兜,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生怕一停下来,恐惧就会吞没他。
最终,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我们尽力了,病人脊椎断裂,内脏受损,虽保住命,但下半身瘫痪是肯定的,后续治疗费用很高,你们要做好准备。”
母亲听完,直接昏了过去,陈昊一把抱住她,眼眶发烫,却咬紧牙关,没让眼泪落下。
他低声对医生说:“谢谢。”声音沙哑得像从深处挤出。
那天晚上,陈昊守在病房外,看着昏迷的母亲和病床上的父亲,第一次感到一种沉重的无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个他以为会永远温暖的家,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接下来的日子,陈昊的生活彻底变了。
父亲转到普通病房,靠输液和药物维持身体状况,母亲因惊吓过度,身体垮了,头晕胸闷,只能勉强照顾父亲。
家里不多的积蓄几天内花光,高昂的医药费像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更糟的是,工地负责人找到他们,冷漠地说:“这是你爸操作失误摔下去的,我们最多出三万基础赔偿,不能再多。”
陈昊气得攥紧拳头,低吼:“我爸干了十几年从没出过错,那天是你们没固定好绳索!”
负责人却冷笑:“有证据吗?没证据别瞎说,拿钱走吧,不然一分没有。”
母亲拉住他,低声哀求:“小昊,别惹事,咱们惹不起……”
他看着母亲憔悴的脸,眼底泪光,心如刀割,忍下那口气,接过三万块,转身离开。
那一刻,他的肩膀微微塌下,觉得自己渺小得像尘埃。
三万块连父亲一个月医药费都不够,陈昊开始四处借钱,跑遍亲戚家,低声下气求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可他们要么推说手头紧,要么直接关门不见。
一个姑姑当面数落:“你爸都这样了,治不好也是白搭,别拖累我们。”
陈昊站在门口,指甲掐进肉里,渗出血丝,低头说:“我知道了,谢谢姑姑。”
转身时,眼眶红了,却硬生生憋回泪水。
他还找律师咨询,想讨公道,可律师听完情况,摇头道:“没监控,没证人,官司赢不了,还得花诉讼费,劝你别浪费钱。”
陈昊愣在原地,手里的资料滑落,散了一地。
他蹲下身,一张张捡起,动作缓慢得像个老人。
那一刻,他明白,这个世界对他们这样的人,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家里一天比一天艰难,母亲瘦得只剩骨头,每天守在父亲床边,手抖得连勺子都拿不稳。
父亲醒着的时候不多,偶尔睁眼看着陈昊,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
陈昊坐在床边,低声说:“爸,别担心,我会想办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可这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空洞。
他才十八岁,刚成年,没文凭,没经验,能干什么?
他开始找工作,跑遍附近的工厂和餐馆,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背着破旧的双肩包,一家家敲门问:“招人吗?我什么都能干。”
可人家一看他年轻没技术,要么摇头,要么说:“就这点活,给你五百块一个月,干不干?”
五百块连父亲一天药费都不够,他咬牙干了几天,搬货搬到手掌磨出血泡,拿到那几张薄薄的钞票时,却觉得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
八月中旬的一个傍晚,陈昊从餐馆出来,手里攥着五十块工钱。
夏日的热风夹着灰尘扑面而来,摊贩的叫卖声和汽车鸣笛刺耳交织。
他低头看着皱巴巴的钞票,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跑了一整天,腿酸得发抖,可这点钱连父亲一天的药费都不够。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高楼,霓虹灯闪烁刺眼,街上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有方向,而他却像被抛弃的影子,无处可去。
他想起从前的日子,球场上挥汗如雨,和队友笑闹的瞬间,还有教室里那个低头写字的身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掏出手机,想打给那个人,手指却悬在屏幕上,最终按下熄屏键。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现在的狼狈。
就在这时,他路过一家中介所,门口贴着招聘启事:“急招模特演员,日薪1000,包吃住,18-25岁男性,身材好优先。”
他停下脚步,盯着那张被风吹得晃动的纸,“日薪1000”几个字像烙铁烫进眼里。
他站在那里看了许久,心跳渐渐加快,或许……真的能行?
他咬牙推开中介所的门,里面灯光昏暗,烟味弥漫,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后,抬头打量他一眼,眯着眼问:“来应聘的?”
陈昊点点头,低声说:“是,模特演员。”
男人上下扫视他,目光停在他阳光帅气的脸和结实的身材上,咧嘴一笑:“行,身材不错,长得也帅,明天去试镜,成了就签合同。”
陈昊走出中介所时,天已黑,街头灯火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一道深邃的阴影。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招聘单,心底涌起复杂的情绪,有希望,也有不安。
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何方,可他别无选择,家里还有瘫痪的父亲和病弱的母亲,那些账单像锁链缠着他,只能往前走,哪怕前路是深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天晚上,他回家时,母亲坐在父亲床边低声啜泣,屋子里药味刺鼻,昏黄灯光映出斑驳的影子。
他走过去,低声说:“妈,我找到工作了,工资挺高,明天去面试。”
母亲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却带着担忧:“什么工作?别干违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