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渐川脑海里转着各种猜测。
一行人聊完,一起吃了顿午饭,就把这个队伍敲定了下来。
出发前一晚,卢翔过来开小会,顺便分发基地配备给大家的新型卫星通讯器,手表模样,很不起眼,有延展屏,看起来旧旧的,搭一套植入式微型耳机,芯片一样贴在耳后皮肤表层下。
卢翔是黎渐川这次任务的接线员。
韩林背叛,黎渐川的任务又不一般,不好随意安排接线员,就只能卢翔这个后勤组组长亲自上阵了。
后勤组最终定下的行动方案,是宁准给出的两个建议中的第二个。
夸张点说,“天灾”和“人祸”,后勤组多方考虑,认为后者或许更能让人接受,也更于任务有利。
两天后。
南美洲智利,奇洛埃岛。
黎渐川靠在岸边一栋红色的高脚屋的墙壁上,眺望着暮色下金光粼粼的南太平洋,和点缀在海岸线附近的一小撮一小撮的木质建筑。
这些木质建筑大多和他背后的高脚屋一样,是当地人开设的家庭旅馆或出租房屋,模样都是嶙峋,色彩却明亮,嫩黄,天蓝,果绿,锈红,一眼望去,跳跃又明快,再配上经年累月被浪潮冲刷的痕迹,味道腐朽中透着股鲜活。
偶尔有几座又高又尖的房顶不合群地从这些建筑里立起来,顶端竖着十字架,是当地特有的谷仓形木结构教堂。
落日余晖中,有海鸥飞来,停在十字架上,身姿被海风轻轻吹动。
向背后、向远处望,内陆覆盖着皑皑白雪的火山顶从霞云里冒出来,徐徐披上金橘的纱衣。
不知不觉间,2050年已经快到末尾了。
末尾之后,就是新年,也就是宁准的生日。
黎渐川想到这儿,下意识收回视线,透过窗子,望进了这栋红房子的内部。
天色已经渐暗了,房子里有相当一部分已经浸泡在了昏黑的颜色中。
阴影最浓郁的角落里,横着一个简陋的沙发,宁准和池冬一人占据一端,坐在那里,一左一右歪着,闭着眼,不知是真睡了,还是在假寐。
谢长生蹲在不远处,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了一个破烂的毛线团,陪卿卿你推一下,我抓一下。
这临时凑起来的队伍里唯一还干着正事的,就是正与两个皮肤黢黑的当地人笑哈哈说着话的方既明。
勉强再多一个的话,就只有主动出来,边警戒放风边欣赏日落海景的黎渐川了。
黎渐川用唇语和细微的声音分辨着里头的谈话。
来的人是处里用某位一级特殊人员的关系,弯弯绕绕找来的当地某个武装组织的小头目,属于地头蛇一类。
奇洛埃岛这地方巫术盛行,小头目脸上、身上都刺着古怪的花纹,手腕内侧自然也有,但无法分辨是否是魔盒游戏的钥匙。
随他来的打手也经过改造,战力不低,只是这改造略显粗糙。
“……海上坐标?”
方既明吐着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
小头目点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了几下,说:“就是这个地方,记清楚,后天凌晨一点,过去等,会有破冰船接你们。”
“那我们怎么过去?好兄弟,我们花了这么大价钱,交你们这个朋友,你们总得再送我们一段路吧,这里可危险得很,要不是组织非要掺和这边的事,我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真的不想来。”
方既明和小头目也是很不客气:“你看,我们要求也不高,就来辆装甲车,或者直升机,送我们去这附近,怎么样?”
小头目道:“不,朋友,这不是友情和金钱的问题。奇洛埃以南的陆上交通都已经被一些更大的武装组织瓜分干净了,没有人可以送人进去,除非你也拥有一件会显示出巨大钥匙的黑斗篷,不然根本不要去想这件事,那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直升机我们可以安排,如果你们愿意出钱购买,并不介意被天空上的导弹追着跑的话。”
“我需要提醒你,独立军不会容忍任何在天上飞的东西落到他们的地界。”
显然,这里的局势复杂得不是一点半点。
方既明寻思着,摸下巴:“你们依附的不就是独立军吗?你们的直升机他们也会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