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身为独生子,加上双亲工作忙碌,维持家中环境整洁的任务就落到我的身上,久而久之也养成了Ai乾净的习惯──但我可没有洁癖到想把社团活动室打扫地一尘不染,要不是因为跟柯佩雅的「交换条件」,不得不听从她的命令,否则我压根儿不想整理活动室。
我先把会议桌上一本本的月刊按照出版顺序分类,然後在资料柜中腾出空间,再一一放进柜中;如之前所说的,有一部分的月刊其实并没有照顺序排放,加上这些铁制的资料柜,有些已掉漆、生锈,有些看起来很新,规格也略有差异,猜想大概是在新添购资料柜时,先顺手把一些刊物分配过去,之後再放入新出版的刊物,才会导致某些新的月刊中参杂旧的期数。
然而,就在我把会议桌上的刊物放入柜上时,发现绝大多数月刊的页数都因为岁月挤压而紧黏着──也就是说,柯佩雅连翻都没翻过,只是把月刊从资料柜取出来而已。而资料柜中八成以上的月刊都布满灰尘──换言之,只有那些堆叠在桌面上的月刊被她拿出来过,其余的她根本动都没动过。
……那麽,昨天那张【Page3】,究竟是如何被「找」出来的?难不成她真的只是把月刊取出来後,灵光乍现地跑去拿会议记录簿,便发现夹在记录簿如资料柜中间的【Page3】?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如果真是这样,那未免也太幸运了吧……?
社团活动室的门「砰」地一声被用力撞了开来。
「呀吼──!!我来了──!」
「哇呀!?玫、玫娥学姊?」
我被巨响吓到差点跌倒,手中的月刊也掉落一地;回头只见门边出现一个绑着双马尾的活泼少nV,一手拉着门把,另一手则平举过头,乍看很像二战时的德式问候DeutscherGru?。
「g嘛这麽吃惊的样子?……齁~莫非学弟一个人在活动室里g了什麽亏心事吗?不可以喔!就算青少年血气方刚,也不能违反善良风俗喔!」
「才没有!你突然闯进活动室内,任谁都会吓到吧!」
「哼哼,学弟你太逊了!」
玫娥学姊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走进活动室,然後又将双手叉在那有些令人遗憾的x部上方,高声地宣布道:
「身为古音社的一员,只有在听海顿《G大调第94号交响曲》SymphonyNo.94inGMajor第二乐章时才能被吓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从没听说过有这项社团传统!并且事到如今听《惊愕》还会被吓到才逊吧!」早在一开头的C大调下属音Subdominant导奏就会有心理准备了。
我蹲了下来,把散落在地上的月刊一本本捡起来:
「并且学姊不是应该要准备模拟考吗?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
「咦?听你这麽一说,我是为什麽要来这里呢……?」
双马尾少nV维持双手叉在x前的姿势,闭起眼来,露出认真思考的模样,一脚的脚尖还微微踏着木质地板,头上那四个银sE的「元气Plus发圈」也跟着节奏微微颤动,不时倒映着窗外的午後暖yAn。
……完全看不出来这个人在两个月之後就要上考场……没问题吧?
「啊,对了对了,我的数学科试题本!昨天把书包翻遍了都找不到,才想到是丢在这里了!」
学姊蹦蹦跳跳地跑到会议桌边,然後把整理成一落的月刊一本本翻倒……我才刚整理好的啊!
不过如果不先把月刊挪到旁边,确实也拿不出压在底下的试题本。
「你也太晚才想起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啊哈哈哈~我东西总是随手乱放嘛~每天早上出门前都得花五分钟以上找铅笔盒跟手机,好不容易找到这两样东西时,却又忘了刚刚还在手边的书包被放到哪里去了,连从活动室资料柜中取出来的月刊都常常没摆回原位呢~」
「原来是你Ga0的──!」亏我刚刚还一直想把刊物乱放的现象合理化!
「嘿嘿~这没什麽啦~」少nV抓了抓自己的後脑杓。
「没有在夸你啦!」
为什麽学姊才登场不到几分钟,我却觉得刚才所自豪的EQ增长正迅速被她损耗殆尽……
少nV将试题本随意翻了几页,然後挟在自己的腋下,随即往播放音响这里凑了过来,
「学弟你在听什麽?等一下!我来猜看看……嗯~这旋律是……」
她阖上眼,总算闭上嘴安静了几分钟之後:
「听不出来!不过应该是贝多芬!」
「……这种大型管弦乐合奏的风格,很容易就能听出是贝多芬吧,并且我们活动室这些CD也都是耳熟能详的作曲家选辑,要猜错也很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顺带一题,现在CD播放的是《史帝芬王序曲》K?nigStephaüre。说真的,若不是手边有CD盒的曲目介绍,我也听不出来是哪一首曲子:贝多芬的曲子相似度太高了,很多动机跟主题Thema都是互用的。
「我在社长任内时也想添购一些不一样的唱片啊,像是瓦尔特?冯德尔?福格威德Wahervelweide之类的,但总是找不到适合的版本,并且提案还被社员否决了。」
少nV嘟起嘴来,忿忿不平地抱怨道。
「瓦尔……谁?」他是哪位啊?听都没听过!
「要不,奥斯汪尔德?冯?沃尔斯坦OswaldvonWolkenstein也可以,但一样被否决了哪……」
「……那是因为你选的人实在太偏门了。」
这个奥斯什麽的我也没听过。应该说我连她讲的到底是哪一国、哪个时期的音乐家都不知道……不管是采华社长还是玫娥学姊,她们对音乐的博学程度令人咋舌。难不成这些都是身为古音社社员的必备知识?
「才不会呢!在音乐的世界中才没有正统跟末流之分!不管是哪一时期的音乐,哪一位作曲家的乐风,无论是西方音乐还是国乐、民谣,都是T现人类文化的无价之宝!随便把某个乐曲贴上偏门的标签并不好喔,学弟。」
「不不不,我也没给作品分等级,只是一般而言,还是有世人的熟悉程度之分吧?」
并且学姊前几周不是还恶言厉sE地批评「热音社」及「流音社」吗?说什麽「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在的年轻人都只听一些靡靡之音」等等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唉,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两社也常批评我们就是了:热音社骂我们都没在玩乐器,而流音社则嫌我们太古板。本校的音乐三社向来关系就很尖锐。至於军乐社……他们毕竟不是普通的社团,不必列入讨论。
「不过,音乐领域确实b其他艺术领域还壁垒分明哪……」学姊大大叹了一口气:
「毕竟一般人对於不喜欢的绘画,顶多只会觉得难看,视若无睹就行了;但对於不熟悉的音乐,就会当作是噪音而焦躁难耐,恨不得除之而後快……要接受一个不熟悉的曲风,b接受一个不喜欢的画风还要困难;为此,我去年也吃了不少苦呢……」
「去年?」我脑中立刻浮现会议记录簿上的那几页文字。
「没事、没事,那些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是你们的世代!我们这世代已经该隐退了!」
「听起来好像政客的败选宣言……」
而且是绝对会不甘寂寞、哪怕支持率已经跌到谷底但还想找机会东山再起的那一种。
「就算学姊口口声声说隐退,不过很多事情感觉还是你在主导的样子……像是开学时的社团迎新,还有跟申请成果发表会的顺序等等。」
以及一直b我把科莱里的文章写完……学姊应该也知道那原本是柯佩雅的工作吧?
「听你这麽一说,好像是呢!耶嘿?」拜托你在许多事情上都有自觉一些!还有不要装可Ai!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少nV叹了一口气:「不过,这样是不行的哪~」
语气虽然仍是那般天真活泼的样子,但活动室内的气氛却有些肃穆……是因为贝多芬的音乐吗?
「社团活动应该是要大家一起参与,不应该有主导的领袖Führer跟随从Gef?hrte之分。」
「……那是什麽东西?」
「以前古音社内的称呼──更准确地说是g部之间的称呼,哎呀,毕竟本社是以赋格为创立JiNg神嘛,不过这称呼在我任内就废止了。」
学姊罕见地露出成熟而祥和的目光,让我一时感到有些错愕。同时让我不由得联想到社员合照中,学姊从镜头前移开眼神的模样。
此时一道轻快的旋律钻入我与学姊之间。听起来是古典时期的音乐,羽管键琴的音sE快速而缠绵,冲破了CD正在播放的管弦乐,也把试图想辨识是哪首曲目的我压迫地喘不过气。
学姊伸手往自己裙子的口袋m0索:
「哎呀,我同学打电话摧我了,我跟她们约好要一起在图书馆考前冲刺的。」她用戴有粉红sE手链的左手,拿出正闪着霓虹的折叠式手机,转身准备离去。
「啊,请等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嗯?你要问我的手机铃声是什麽吗?不愧是古音社社员,真是上进!是羽管键琴版的《KV401》喔!」
「不是啦!那个,学姊,」
不知道是因为莫札特的琴音还是贝多芬的序曲g扰着我的思绪,亦或是原本就跟不上学姊节奏的我,就算唤住了她也不晓得该从哪一件事开始问起:为什麽去年会发生b迫采华社长退社的会议?又是为什麽这样的人会选上社长?学姊知道乐谱纸的事情吗?随着羽管键琴愈发急促,催促学姊赶快接起电话,而贝多芬大提琴、小提琴、法国号、长号一直打击着我的耳膜,我只好没头没脑地溜出那个问题:
「有关於D跟C,你会想到什麽?」
「D跟C?那是什麽?心理测验吗?抱歉,下次再陪你玩吧~」
丢下这句话之後,玫娥学姊一转出活动室外便赶紧接起电话:「喂喂?歹势歹势~嗯?没有啦,只是在社团这边……不是啦~我早就Si心了,才不是为了守着他的古音社~哈哈,你少扯了~」伴随轻快的步伐离去。
不久後便逐渐听不到她的脚步声及谈话声,活动室内的贝多芬终於抢回了指挥权。
我无奈地垂下肩膀,一边反省起自己有如强迫症一般,逢人便问「D」跟「C」的行为,一边继续把未整理完的月刊排回资料柜中,碰巧拿到了一本出版於去年十月的《莒青月刊》。翻开目录页,当期的「音乐向导」作者栏,就大大写着「苏玫娥」三个字。
「说起来,刚才学姊好像有提到瓦斯还是奥什麽的……」
并且她居然是回答寇海尔目录K?chel-Verzeiis而不是曲名,万一我不知道那是莫札特作品的编号岂不是糗大了?采华社长也是,随便就能点出加布里耶的作品翻译跟钢琴的发明时间,就连柯佩雅一听就知道我拉奏的是《舍赫拉查德》;该不会目前古音社中,就属我的程度最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也许我应该先以「音乐向导」文章为参考,慢慢弥补这些音乐史的相关知识……
我顺手翻开了这本《莒青月刊》,找到「音乐向导」的专栏,题目是《穿越时空的饶舌歌──从罗欧恩泰来的奈德哈特Neidhartvoal之〈Sumerdeinersuzzenwunne〉》。
……这是什麽玩意儿?并且为什麽没翻译曲名?是说,这个奈德哈特很有名吗?我之前准备联合招考时,怎麽从未在音乐史考古题中看过这个名字?
将全文快速浏览过後,大概了解奈德哈特是十一、十二世纪的Y游诗人,那段不知道是哪一国语言的曲名古高地德文?则是某一首他所作的Y游诗歌Minnesang。
「……虽说绝大部分耳熟能详的作曲家都被以前的学长姊写光了,但被迫挑这位奈德哈特来介绍也太扯了吧……」
还记得学姊一脸泪眼婆娑的样子,抱怨写有关「额我略圣歌」为主题的文章。说起来,「音乐向导」的文章是如何定案的?我从柯佩雅手中接过她一字未写的稿件时,题目就已经确定为科莱里「厅堂奏鸣曲」,看样子这题目也不是柯佩雅选的,难不成「音乐向导」的文章是经由某种程序譬如社员投票之後,再交给当期的负责人执笔吗?
如果是这样,无论是额我略圣歌还是奈德哈特,学姊会cH0U到这类的题目,运气还真不是普通的背。倒不如问:到底这些题目是谁提案的?
反正柯佩雅拿都拿出来了,我就顺便在把月刊收入资料柜以前,翻翻之前的「音乐向导」,看看学姊或采华社长写了怎麽样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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