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若放在往日,定能让江朝欢欣忭不已,但现在,他心中情绪却复杂难辨。
一直以来,他总以为自己是亲历者,当事人。但顾柔在连云峰顶的话和梅溪桥鄯善之行让他明白:其实年幼的他所见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那条他放弃一切走上的、认定的路,现在似乎就要走到尽头了,却不得不就此停住,甚至连方向都看不到了。
江朝欢纵马疾驰,眼前景色呼啸着被他甩在后面,在急速变幻中模糊成一片。
何为真,何为假,蒙在他眼前的阴翳越来越浓重,让他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力。昔日赌上性命也要复仇的对象,现在却不得不为延长其生命奔走西域。那种荒谬与挫败感,是即便在屡次谋策失手时都未尝体验过的。
亲非亲,仇非仇,再没有比他更可笑的人了。不是吗?
狂风呜咽,与他的大笑声一道化作尘烟……不知狂奔了多久,气力都已渐渐不支,却见远处倏忽烟火灿烂,在这荒漠中显得格格不入,他这才如大梦初醒一般,勒马疾停。
那是教中遇险求援的信号,是沈雁回怎么了吗?
江朝欢神色一凛,当即策马冲了过去。须臾,却见前方几个东倒西歪的人影拦住去路。抢过去看时,竟是几个熟面孔--丐帮派去护送嵇无风之人。
这几人身上并无伤痕,但无法视物,双眼都瞎了。
江朝欢扶起一个急切询问。那人眼球上蒙上了一层白膜,无神地看向声源处:“拜火教,是他们……本来没什么问题,直到我们到昌满苏后,分成了三组轮流跟着。他们却反而趁我们每次换班的间隙把我们隔开,上一组掉队后引诱到瘴气处,把我们眼睛毒瞎,现在我们已经追不上帮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