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身后的疼痛叫嚣着,像是被火焰灼烧,又像是被无数细密的刀锋凌迟。苏澈的额发已经被冷汗浸透,后背湿漉漉地贴在单薄的衣料上,每一次细微的颤抖都能牵扯到被抽打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得发烫。他的牙关死死咬紧,眼神呆滞,脑海里一片混乱。从小到大,即便他和父亲的关系再疏远,那个沉默威严的男人也从未对他动过手。无论是在少年叛逆时的顶撞,还是日后因为家族生意的争执,父亲最多只是一句冰冷的“你自己看着办”,然后转身离去,从不会真的管教他,更别说施以惩罚。
可如今,他竟然被这样对待,如同被豢养的牲畜,被逼着去服从,去认清自己的位置。他痛恨顾烨,甚至更痛恨那个将他拱手送上的父亲。可是此刻,愤怒和不甘都被深深的无力感吞噬,身心的崩溃与不适让他如坠冰窟,似乎整个人都要被彻底摧毁。
顾烨离开了,房间陷入一片寂静,除了自己急促的喘息,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一般。可下一秒,苏澈察觉到身旁有动静,似乎有人靠近。他的意识已经模糊,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只能隐约听见有人在低声解释,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不是我……我没有告诉主人……”那声音飘渺又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是谁,或者去思考这些话的意义了。
意识像是在泥沼中挣扎,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充满了大学时的光景。他看见自己和好友在球场上挥汗如雨,听见学生会的哥们儿在他肩上勾肩搭背,笑着讨论食堂里哪家的饭菜最好吃。他甚至能感受到考高分时,那些投向他的羡慕目光,以及青春里最纯粹的得意与骄傲。可是,梦境突然扭曲了,所有人都在向他伸出手,却在下一秒远远地退开,消失在虚无之中。他被甩进黑暗,没有方向,没有依靠,像是被扔进深海,拼命挣扎,拼命呼吸,却只感到越来越强烈的窒息。他的四肢无力地挥动,空气从喉咙被抽离,眼前一片黑暗,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呃啊——!”
他猛地惊醒,猛吸了几口气,像是终于挣脱了梦魇的束缚。大口喘息着,肺部仿佛灌满了冰冷的空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水底被捞起的溺水者。眼睛刚刚睁开,还没适应头顶的光亮,刺眼的白光让他的视野一片模糊。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过了几秒钟,眼前的影像才逐渐清晰。
可是,随着视线恢复,他的身体顿时僵住了。
不远处的桌子上,摆着一只碗,房间里的陈设看起来像是他的房间,可他的注意力却全然落在站在床边的人影上。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的血液都仿佛凝固——那是一个他见过的人,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存在。
——是那个医生。
那天,顾烨唤他什么来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罗医生。
对,罗医生。就是他,那个被顾烨安排来给他“治疗”的人。那个拿着鼻饲管,毫不留情地逼迫他接受非人折磨的人。
恐惧的本能让苏澈往床的内侧缩了缩,尽管他知道自己无处可逃。迟钝的大脑被迫飞速运转,可剧烈的思考让他的头痛欲裂。他的嗓子干涩无比,像是被烈火烧灼过一般,开口时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我……我会好好吃饭……”他的声音带着恳求,带着发自本能的畏惧。他不敢赌,不敢冒险。他不知道罗医生这次又会做什么,可他宁愿低头,宁愿服软,也不想再经历那种无助的痛苦。他连忙又补了一句,眼底带着几乎卑微的恳求:“求你……不要鼻饲……”
他以为自己这样服软,就能换来一点怜悯,可现实却从未如此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