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罗医生一直保持着医生该有的专业与温和,语调轻柔,仿佛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因为伤口没有及时处理,跟衣服粘连了。”他耐心地解释道,动作轻柔地检查着苏澈的伤口,随即递给他一块洁净的毛巾,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需要先把衣服从伤口上剥离,这个过程可能会很疼。咬住毛巾,忍一忍。”
苏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接过毛巾,放入口中,死死地咬住。
他的身体依旧僵硬,像是随时准备承受某种酷刑,但罗医生的语气和缓,让他稍微松了一些力。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如此温柔的声音了,久到他甚至快要忘了,被人如此细心安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剥离的过程,不亚于再受一次刑罚。
衣物与皮肉的分离,每一寸都是剥骨之痛,像是有人用钝刀一点点将伤口重新撕裂。即便有顾烨提前敷上的药水软化了部分血痂,可当布料与血肉相连的部分被一点点剥开,那种火烧般的痛楚仍旧让苏澈浑身冷汗涔涔,指尖因疼痛而狠狠扣进床褥里,生理性的泪水控制不住地顺着眼角滑落。
“很勇敢,苏小公子,再坚持一下。”
罗医生依旧轻声安慰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一丝迟疑。他的专业与温柔,像是一种让人能紧紧攀附的浮木,让苏澈在这片汪洋般的痛楚中,短暂地寻得一丝喘息的空间。
他很久没有被这样温柔地对待了。
这份陌生的温柔让他的心一点点软下来,胸口仿佛被某种情绪死死压住——委屈,憋闷,压抑,痛苦……
原本已经学会忍耐一切的他,此刻竟突然有些忍不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深处,想要倾泻而出,却又无法真正化作言语。他只能沉默,只能默默地咬紧牙关,努力配合着罗医生的操作。
一刀刀剪开衬衫,一寸寸剥离伤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折腾了许久,终于彻底脱离了那层黏腻的衣料。苏澈的背部彻底暴露在空气中,伤口的血痂已经被剥落,部分地方有些轻微的感染,皮肉翻开的触目惊心。
罗医生小心地清理着那些破损的皮肤,轻声叹道:“昨晚没处理,有些伤口已经开始感染了。”他熟练地涂上药膏,指尖的触感依旧轻柔,“我会帮你上药,但你要记得每天换药,明白吗?”
苏澈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他的眼神依旧空洞,像是被掏空了灵魂。
“我不能每天过来。”罗医生顿了一下,随后补充道,“但你可以叫顾少爷帮你。”
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澈的手指轻微地缩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他的喉咙微微发紧,嘴唇翕动了一下,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他宁愿伤口化脓发炎,宁愿自己疼得死去活来,也绝不会去找那个魔鬼帮忙。
他的沉默,已经足够说明了一切。
然而——
“我们澈澈小刺猬,在你面前好像毛都顺了。”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笑,带着几分戏谑,顾烨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
苏澈的脊背陡然一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原本以为顾烨已经走了。可事实是,他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
他一直在这里,一直站在这间屋子里,看着,听着,甚至可能欣赏着他方才那脆弱得几乎溃不成军的模样。
一瞬间,苏澈的心猛地揪紧,血液像是被一瞬间冻住了一般,寒意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死死攥紧床褥。心跳因恐惧而骤然加快,身体条件反射般地紧绷起来——像是野外的生物在察觉到捕食者的气息后,本能地想要躲避。
他缓缓地抬起头,眼神带着一点慌乱地望向顾烨的方向。
顾烨仍旧倚靠在门边,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神色淡然,唇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怎么,不说话了?”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戏谑,目光落在苏澈身上,那副狼狈的样子似乎取悦了他,让他有种折磨人的愉悦感。
苏澈的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嘴,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