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也许是顾烨真的想让苏澈记住这次教训,往常的责罚结束后,他都会让苏澈涂药,多少减轻些疼痛。可这次,他却什么都没给,甚至连一句嘱咐都没有,像是在有意让这份疼痛伴随得更久一些,刻进骨髓,让他长记性。
隔天,苏澈的手依旧红肿,连握笔都显得吃力。
上午上课时,他试着在笔记本上写字,可指尖稍微一用力,疼痛就像一根绷紧的弦,瞬间沿着掌心刺入骨节。他不禁微微蹙眉,手指僵硬地颤了颤,最终还是压着手心,勉强继续写。
坐在旁边的何睿很快发现了他的异常,皱了皱眉,出于关心轻声问道:
“你……的手?”
苏澈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会被注意到,他连忙想掩饰,语气尽量轻松地说道:“我……没事,昨天不小心碰了一下。”
他原以为这随口的搪塞可以轻易糊弄过去,可何睿却突然靠近了些,眼里透着一丝揣测的意味,声音压得更低了些,神秘兮兮地问:
“师兄……是不是打你了?”
这一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劈在苏澈脑海里。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连背都微微发直,像是被当场抓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整个人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否认,而是……羞耻感如潮水般袭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脚趾都要抓地了,恨不得找个地缝消失。
脸颊不受控制地涨红,甚至一路红到了脖子后颈。
何睿……知道了?
苏澈不敢看何睿的眼神,手指悄悄收紧,死死盯着自己的课本,试图用假装认真看书的姿态掩盖自己的慌乱。
可他还没想好怎么应对,耳边就又传来何睿的声音:
“我都好几次听见你在他办公室的时候有责打的声音,学校可不允许体罚,你知道吗?”
何睿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不掺任何玩笑,甚至透着些许认真和不满。
“你可以告他。”
“如果你不敢,我帮你告到教务处?”
“别……别……”苏澈立刻条件反射般地抬手摆了摆,整个人满脸的慌乱,生怕这事真的闹大。
“不怪师兄……是我的问题。”他的语速有些急,甚至声音里带着点恳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何睿皱着眉,明显对他的反应不满,语气里透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怎么还帮着他说话?师兄只对你动手,明显是针对你啊!”
“你不会真的觉得是你自己做错了,所以就该被这样打吧?!”何睿越说越激动,要不是在上课,他甚至手都下意识地拍在了桌子上。
苏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
能说顾烨其实已经比以前温和很多了?
能说只要自己不犯错,顾烨已经不会那么频繁地打自己了吗?
还是能说……即便他真的去告了顾烨,回家后,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师兄……其实……没那么坏。”
他低着头,轻声说道。
嗓音轻得像是被风吹散的灰尘,甚至他自己都觉得听上去没什么底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
何睿看着他,像是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比自己想象的更严重了一些。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再劝,可苏澈已经摆明了态度——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
最终,何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
下课后,苏澈一路低着头往实验室走,手心的痛感仍然一下一下地提醒着他昨天晚上的经历。
他知道何睿的担忧不无道理,可他更清楚地明白,他没有选择。
他不能把这件事捅出去。
如果被学校知道,先不说顾烨的反应如何,他自己还能不能顺利毕业,都是一个大问题。
而且,就算学校能让顾烨“收敛”一点,可回到家,他的世界就真的会变成地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微妙平衡,他不想,也不敢打破。
况且,他也在心里无数次地告诫自己——
只要自己不犯错,现在的顾烨,已经不会那么频繁地对自己动手了。
研究生的生活充实而短暂。在顾烨的“特别关照”下,苏澈的学术水平突飞猛进,从一个曾经对超净台无菌操作都生疏的人,成长为可以独立思考、设计、完成项目的研究者。很快,他进入了研三,不再是那个什么都需要被指点的学徒,而是实验室的大师兄,肩上开始担负起带师弟师妹的责任。
顾烨在他研三刚开始时已经博士毕业,有时候也会回实验室看看帮着导师处理些琐事指导一下师弟师妹的实验,更多的时间花在了自己药企的管理和新药研发上。于是,苏澈便成为了实验室里所有师弟师妹的依靠,无论是简单的实验问题,还是具有挑战性的项目,他都得耐着性子解答。
他才终于体会到,顾烨当年被他们几个围着问问题、烦躁不堪的心情。
更何况,当时的顾烨还要兼顾公司。
更可怕的是,苏澈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在实验操作中的举手投足、下意识的动作,几乎与顾烨如出一辙。他的手法、他在实验台上的姿势、他在指导师弟师妹时的语气……已经带上了浓厚的“顾烨式”影子。
然而,在就在研究生快要毕业的前夕,苏澈的实验记录被发现不完善,导致实验数据出错,影响了一整组实验的分析结果。在学校,顾烨没有发作,他甚至没说什么,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实验记录,让苏澈自己去复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