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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州刺史名为黄佑,其女黄莞宜。
“你便是叶苑苨?” 黄佑怒声质问。
叶苑苨缓缓抬眸,疼出泪花的目光中,盛着清冷的愠怒之色。
她冷眼盯着坐在上首的刺史,双唇紧闭,未发一言。
她渐觉得,自己于这乱世,不过蝼蚁。
想要翻身、复仇,若不借助权势,好像很难。
她瞥了一眼敛容端坐的曾末。
心道,哪怕是曾末这样刚正不阿的人,在面对权势倾轧时,也不得不选择虚与委蛇,以迂回的方式周旋。
今日,曾末也难为她主持公道了。
黄佑不再跟叶苑苨废话,大手一挥,冲下首的曾末道:
“曾镇将,本官避嫌,这案子你来审!”
叶苑苨心头惴惴不安起来,她只是打伤三个小丫鬟,有何好审?
且还是那几人私闯民宅,欲动手在先。
曾末微微颔首,朝黄佑拱了拱手。
这才回过头,神情凝重地吩咐衙役:“去将黄小姐和付小姐请到正堂。”
不多时,黄莞宜和付雅玲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挪地走进来。
二人都发丝凌乱,脸上带伤,一个破了嘴角,一个肿了眼皮。
看见叶苑苨时,二人都做出害怕之姿,往旁边挪了又挪,才缓缓往地上跪去。
只是若细瞧,便可见付雅玲装出的害怕之色略显僵硬。
她的神情不若黄菀宜自然,眼神带着不自信的慌乱,偷瞟了一眼上首的黄佑。
此番小动作,被曾末尽收眼底。
回头瞧见二人这副模样时,叶苑苨清冷的眸色微微颤了一下,随即冷嗤一声。
曾末神色严肃地对黄菀宜道:
“黄小姐,烦请讲述一下事情经过。切莫遗漏细节,以便本官查明真相。”
黄莞宜怯怯地点了点头。
她那副害怕叶苑苨的模样,落到黄佑眼中,只觉心疼到极点。
他恨不能立马将叶苑苨关进大牢,明日枭首示众!
黄莞宜委屈巴巴地道:
“民女黄莞宜,乃澜州刺史黄佑之女。”
“今日上午,受闺中好友付雅玲之邀,前往叶宅为妹妹讨公道。”
“妹妹哭诉,叶小姐勾引了她的未婚夫深非也,致使深二公子两次与她退婚。”
“可怜妹妹名节几近受损。”
“民女素来嫉恶如仇,生平最憎恶这种无媒苟合、伤风败俗之事。”
“加之这两日也听闻过不少叶小姐往昔的,风流韵事。”
“想着若能借此机会劝叶小姐迷途知返,也算是一桩善事。”
“可谁知,我们一踏入叶宅,叶小姐便蛮不讲理。”
“民女不过是好言相劝几句,她却当即动怒,竟要对我和雅伶动手!”
“叶小姐身手好,下手又狠,我那三个丫鬟拼死护在我二人身前,才使我们免遭毒手。”
“可民女那可怜的丫鬟芸香,在回去的路上……”
黄菀宜说到此处,低头啜泣起来。
须臾,才止住心伤,继续道:
“她定是被打得伤了内里,还未到家,便,便香消玉殒了!”
叶苑苨不知自己是如何静静听完,却没有出言打断的。
这黄菀宜,果真是个狠角。
为了陷害她,竟狠心将自己的丫鬟打死!
她怒瞪着黄菀宜,眼中闪过一抹嘲讽,道:
“黄小姐好一番编排,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我劝黄小姐,晚上睡觉把门窗关严实些!”
一时没人听懂叶苑苨的话,都不禁蹙眉盯着叶苑苨。
黄菀宜亦不懂,她霎时柳眉倒竖,不满地问:“叶苑苨,你何意?”
叶苑苨故作叹息,冷笑道:“黄小姐,你当真不知?”
“我可是听说,这含冤而死的魂魄,怨念极重。”
“夜里定会四处游荡,寻觅那加害于她之人,索还性命。”
“每至深夜,便会游荡在你床边,双眼如鬼魅般死死地盯着你。”
“你若一睁眼,她那被冤屈的怨愤,便会瞬间爆发,毫不犹豫地要了你的命。”
“黄小姐,除了关好门窗,且记得不要睁眼啊!”
一番话说完,肃穆的正堂,都不由阴森了几分。
黄菀宜哪会信她这些鬼话,只淡漠狠毒地回看着叶苑苨。
可跪在她旁边的付雅玲,却被吓得脸色煞白,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晃了两晃!
堂内众人的视线,一直落在大堂中央这三个少女的身上。
她们的一举一动,哪里逃得过众人的眼。
付雅玲的心虚;黄菀宜初始伪装的害怕,现下表现出的冷硬;还有叶苑苨从始至终的镇定,都被众人瞧在眼里。
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可,那是刺史大人的女儿,谁敢替叶苑苨出头,戳穿她?
沉默须臾,曾末正要硬着头皮继续审。
还未开口,眼前忽地闪过一道白光。
紧接着,“砰”地一声闷响,便见叶苑苨的头顶,被飞去的茶杯重重砸中。
叶苑苨下意识惊叫一声,手刚捂住头,便有热流抚过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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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红的鲜血汩汩涌出,顺着她的面颊蜿蜒而下,眨眼间便流满脖颈,染红衣襟。
她抬起略有些昏沉的眸,愤怒地盯向坐在上首的黄佑。
众人皆被黄佑的举动吓了一跳,纷纷向他望去。
黄佑“嚯”地站起身,指着叶苑苨道:
“诡辩之徒!”
又愤而转向曾末,冷哼道:
“曾镇将,这还有何好审?如此刁蛮恶女,分明就是罪大恶极!直接押入大牢,等候发落吧!”
说罢,大手猛地一甩,两个衙役快步向前,将即将昏过去的叶苑苨架着往外拖去。
众人都瞧出此案的蹊跷,黄佑又怎会看不出?
他只怕再审下去,叶苑苨这般善于思辨、伶牙俐齿,定会让女儿和她那猪队友破绽百出,将栽赃之事彻底暴露。
他瞥了瞥眼底隐有得意的女儿,以及那惶恐不安颤颤发抖的付家二小姐,心头不由暗骂二人的蠢笨!
都怪他太过娇宠这个独女,上午一听说她在外被人欺负,还死了一个丫鬟。
便怒不可遏,火急火燎地将众官都召集起来,义愤填膺地要为女儿主持公道。
都忘了女儿有乖张跋扈、蛮不讲理的一面!
这还未审个开头,便让众人看了自己笑话,损了自己的颜面和声誉,以至于他不得不强硬结束这场审讯。
回头,只看曾末会如何做!
是给他些薄面治罪于叶苑苨,还是要秉公办理,将她女儿的诬陷栽赃查出来公之于众?
他想,曾末应知晓该如何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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