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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非也出了一身冷汗,终于悠悠转醒。
睁眼之际,只见月色朦胧,火光熊熊。
柔和的光影里,他瞧见叶苑苨仍守在身旁。
正手持锦帕,轻托他的左手,为他擦拭手臂。
她挽着衣袖,皓腕如雪。
其神色困倦,睡眼惺忪,手中动作已有些迟缓,却并未停下。
擦完手臂,又倾身来为他擦拭脖颈。
顺着脖颈,又往下探入衣襟,擦拭他的胸膛。
“苑苑。”深非也声音喑哑地唤道。
叶苑苨闻声,吃惊地抬起疲惫的双眸。
看清他苏醒过来,浓浓的困意顿时消散。
“非也,你感觉如何?可有好些?”
她一边焦急问询,一边忙不迭伸出手,探向他的额头。
手心触到的,是温凉的触感,不再是之前那灼人的滚烫。
再看他受伤的手臂,也未再渗出脓水。
自己一直不停为他擦拭,竟累得不知他已缓缓降下温来。
太好了,看样子,他死不了了!
叶苑苨心中大喜,眼中瞬间盈满泪花。
她难掩激动,扑进他怀中抽泣起来。
深非也惊了半瞬,用手轻抚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头顶,温柔地蹭了蹭。
叶苑苨哭了一会儿,心中好受了些。
待要起身来,刚抬起头,被深非也一把摁回其胸膛。
叶苑苨感受到他手上的力道,知晓他已无大碍。
犹豫一番,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在他身旁安心躺下来。
将头枕在他温热的胸膛,须臾便疲惫地睡了过去。
深非也紧紧搂着她,苍白的脸上满是虚弱却满足的笑意。
他用自己的唇,轻轻触碰着她的头顶,一遍遍落下炽热而深情的吻。
篝火熊熊,夜风温和,顿生惬意。
晚间,为免她着凉,他挪动虚弱的身体,悄然起身去寻来大氅。
轻手轻脚将大氅盖在两人身上,动作轻柔得生怕弄醒她。
随后,重新将她搂入怀中,下巴轻搁在她发顶,感受着彼此交融的温热呼吸。
——————————
叶苑苨实在太过疲惫,一觉睡到翌日日晒三竿才醒来。
她缓缓睁眼,意识逐渐清明。
这硬石盘,睡得人身上有些酸痛。
正要起身,才察觉自己枕在深非也的胸膛上。
微微一动,发现腰身被其紧紧搂着,盖在一个大氅里,姿势好不亲昵。
半个身子都趴在他身上,一只手还搭在他肩头。
那他岂不是身上更酸?
刹那间,一抹羞涩之意涌上心头,脸颊泛起红晕。
微微仰头,去看深非也,发现他正打趣地看着自己。
其眉梢眼角,无不洋溢着盈盈笑意。
看他那模样,是早就醒了吧,怎么竟没叫她?
她没好气地立马坐起身来,整理起衣裳。
深非也见她有些愠怒,不明所以。
紧跟着缓缓坐起身,挪到她身侧。
摸了摸被压了一夜的胸口,甩了甩被压了一夜的胳膊。
带着一丝甜蜜,佯装痛苦道:“好酸!某人是不是太重了些?”
那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戏谑。
叶苑苨听闻,微微瞪大双眼,嗔怪地转头看他。
深非也见状,迅疾抬头,眯起眼睛佯装去看天上的云彩。
可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却怎么也藏不住得逞的笑意。
叶苑苨看着他那狡黠的模样,红着眼有些心酸地微微一笑,轻轻给了他胸口一拳。
没想到他又活了过来,她心中真是百感交集。
他“哎哟”一声,笑得更开心了。
尽管知晓他已无大碍,叶苑苨还是轻轻拉过他受伤的手,察看起伤口。
伤口已重新结痂,手臂也没昨晚那般肿,看来那蒲公英起了作用。
只是他脸色仍苍白憔悴,嘴唇干裂带着血丝。
看完他的伤口,她高兴道:“一会儿我再去采些蒲公英为你敷上。”
抬眸来,对上他明亮的眼眸,她发自内心对他微微一笑,笑得些微羞赧与开心。
其中情意,叫深非也看得真切。
那抹浅笑,从此印在了深非也心间。因那是他开始走进她心里的笑。
他霎时抿唇,微微红脸,低下头去,喜不自胜。
——————————
山间鸟儿啼鸣清脆,晨光柔洒溪边,闪烁着金色光斑。
二人从溪中猎了鱼,将其烤食后,才慢悠悠上路。
启程时,已是午时。
山路崎岖,二人共乘一骑,走得很慢。
没走多远,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深非也急忙拉着叶苑苨下马,拿起行囊,猛地抽了马屁股一鞭,带着叶苑苨钻进密林躲起来。
须臾,一群身着青色布衣的人,骑着马追了上来。
山路崎岖,他们却骑得轻快,似乎对这片山林很熟悉,经常于这山林穿行。
深非也与叶苑苨躲在暗处,粗略一数,竟约有五十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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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匪吗?看神情不像,因他们脸上并无蛮横张狂之态,但又并无官兵的威严死板,一时令深非也捉摸不透。
他知自己此刻仍很虚弱,根本无法与这群人抗衡。
心中不由紧张,将叶苑苨的手牢牢握在手心,隐在树丛中一动也不敢动。
那帮人继续沿着山路往前行去。
“非也,他们会不会是靖乡卫的人?”叶苑苨悄声问。
一路行来,路上多有听人提及“靖乡卫”之事。
“应该是。”深非也点头回应。
叶苑苨立马放松了警惕:
“那我们躲什么,他们不是百姓组建的自卫军,为民剿匪,为民做主的吗?”
深非也顿了顿,神色凝重:“话虽如此,还是小心为妙。”
“他们似与我们同行一个方向,不知要往何处。”叶苑苨疑惑道。
深非也目光深邃,若有所思,“苑苑,这靖乡卫恐非传言中那般简单。”
“他们不拿不抢,又非官府编制,队伍却日益庞大,生计来源成谜,背后或藏阴谋。”
“此地山林隐秘,远离县城,说不得是他们的藏身之所,咱们得尽快离开。”
叶苑苨觉得深非也所言在理,眼神瞬间又变得警惕。
二人刚欲折回主路,冷不防,那帮人竟杀了个回马枪。
为首者目光锐利,一眼便锁定二人,暴喝如雷:“什么人?”
深非也当即欲携叶苑苨再遁入密林中,叶苑苨却猛地攥住他的手,悄声道:
“我们不熟悉此地,逃不过这帮人,莫若坦然以对。”
深非也心知带着叶苑苨很难逃脱。
顿了一瞬,猛地俯身从地上抓起一把尚带湿气的泥土,抬手朝叶苑苨脸上抹去。
叶苑苨先是一怔,眨眼间才恍然领悟。
待那帮青衣人策马逼近,围困过来,深非也急将叶苑苨护至身后。
为首青衣人翻身下马,气势汹汹地逼视二人,厉声道:
“鬼鬼祟祟,你二人是干什么的?”
深非也神色镇定,微微拱手道:“敢问兄台,可是官府中人?”
其言外之意不言而喻:若不是官府之人,又哪来资格盘查我二人。
为首青衣人冷哼一声,傲然道:
“我等乃靖乡卫,守护百姓、为民除害,此乃我等职责所在。”
“你夫妻二人,蛇蝎心肠,在沣河村犯下命案,还妄图逃窜?”
言罢,未等深非也与叶苑苨开口辩驳,大手一挥,厉喝:“拿下!”
麾下众人围扑上来。
深非也迅速回身,将叶苑苨紧紧护在身后,单臂奋起与众人缠斗。
奈何对方人多势众,且他身体虚弱,没有利剑在手。
而叶苑苨心存善念,不忍对这些自称行侠义之事的人下狠手。
不过须臾,二人未做过多反抗,便被五花大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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