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俱是一笑,竟一口答道:“当然是想你呗。”走上前来的美人用纤指在一人额上轻点了一记:“真不愧是混了几十年的搭档,说话调侃人都是一个模样儿。”
秦淮天笑道:“佩雯,你又乘机吃我们豆腐了。”佩雯摇摇曳曳地从吧台处端了酒来。“吃了就吃了,不过我是不会让你们吃回去的。难得我们很久没聚在一起了,今天时候刚好,店里清闲,好好喝上几杯,我请客。”待秦淮天二人走出夜色时已经是八点多。坐进车里,各自抽着烟,谁也没说话。一支烟完。
“培文,你让我感到失望。”“你也让我失望了,淮天。”夏培文转头正视秦淮天:“这近二十年来,我一直看着,你身边,一个一个的女人、男人,来了,又走了,有心伤的,有怨愤的,有不甘的,但那是他们,你总还是你依然如故的秦淮天,至始至终你的心就不曾为任何人敞开过…我以为今后也一直会这样下去的。”
夏培文看着秦淮天,秦淮天却按下车窗,望着外面闪烁的灯光。“难道你希望我一辈子都不对任何人动心吗?培文,你有你的彤彤,有过温婉美丽的妻子,所以你体会不到一直一个人这样过下来的滋味。
我也希望有真正让自己在乎的人,像绳子一样系在我的心头,让我可以每时每刻都想着、担心着、牵挂着。”
秦淮天望着远处那抹耀眼的光,连声音也有些远。“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是他!他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他能带给你什么快乐!带给你多少幸福!”夏培文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知道。”秦淮天慢慢收回目光落在旁边的人身上“他究竟能带给我多少幸福,我不能知道。
但我知道,我若不抓住他,不相信他能将带给我的幸福,那我这辈子恐怕也再也无缘接受别人的幸福了。”夏培文呵呵笑了起来:“无缘?你不试着接受他之外的别人,又怎知其他人不能带给你幸福!”
眼神也变得悲愤“秦淮天,十年前佩雯所说的那句话果然没错:你对自己冷酷、对别人冷血,既不给自己也不给身边的人留一丝一毫的机会。”
身边的人…秦淮天凝目看了下有些激动的几十年来的朋友,对他的感情心里一直都有所感悟,但因他那疏远的性格及两人的关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他的私生活夏培文是很少有机会介入的,这是他有意无意保持的距离。夏培文也看着他。两人就这样对视良久。
“我不明白,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为何比不上一个与你才认识仅两个多月的陌生人。”“谁又陌生?谁又熟悉?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契合度不是靠时间来对等的,有些人相处一辈子,始终突不破那道当初的界,正如你我。
而维维则不同,每次看见他我便有种想要拥紧他的冲动,一想到和他在一起便会感到从未有过的快乐,会情不自禁地想亲吻他、抚摸他,以前的我确实不知,人和人在一起,可以那样由身到心的快乐,原来我也可以为一个人思念成狂。这一切是他告诉我的。”
秦淮天嘴角泛起一抹极为好看的笑意。夏培文呆了半晌,喃喃道:“原来这样,什么理由都没有…也对,爱原本就是这样没有什么言语能真正说明缘由的,不是吗,我也这么爱上了…没有什么理由…”
秦淮天脸色有些歉然,忽又想到什么,神情一凛:“培文,这次你不该这么对他的…他还那么小。”夏培文忽然冷笑:“我夏培文是何许人,对于敌人一向都是不留情的,这点你该知道。”
秦淮天眼神亮了一亮:“培文,我希望你能看在我们几十年朋友的份上,不要再为难维维。”
“你求我吗?”秦淮天笑了,不容置疑的语气却没有什么温度:“我已经向维维保证过了,今后任何伤害他的人我都不会放过。”回答他的是夏培文推开车门又关上的声音。秦淮天望着那笔直离去未曾回头的身影叹了口气。
培文,怕你不能相信,遇上他之前,我的人生,若除了秦海还有什么值得我珍惜的,那恐怕也就是我们几十年的这段朋友感情了。你那么精明,别干让我们俩都难过的事。***“进来。”
“董事长。”秦淮天抬起头。“情况不错,胃口看上去也挺好的,看样子对明天下午的手术应该不会太紧张。”
李皓还是一副有条不紊的口气。秦淮天点了点头。“董事长…”李皓犹豫着“您真的在住院期间都不去看他了吗?”
秦淮天已埋首案间,仿佛没听见似的。只有完全把自己沉在工作里才能忽略心中的空洞,秦淮天在等着时间慢慢流失…闵维上手术台的那天,秦淮天给他打了电话。闵维不知他就在医院的楼底下。
声音还是那么有精神,成莫把他照顾得很好吧。不知出于种什么心情,秦淮天又对着电话说了句“我爱你”这三个字他以为自己一辈子或许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的用词记录里。可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他却说顺了口,说上了瘾,即使看不到人,他也每天会在心里默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