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回去。”闵维顺着他的手臂靠上:“不,我要和你在一起。”短暂地僵持后秦淮天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脸上已换了另种表情:“果然是小孩子,这么喜欢缠人,我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你刚刚说什么?”闵维手撑着床沿,声音沈了下来。秦淮天望着那乌黑闪亮的眸子里光芒转换,霎时间又失了颜色丧了活力,心又绞痛了。闵维走近,缓慢而有力地问:“你想说以前你都是在和我玩么?”
秦淮天喉咙里咕咕作响,翻滚着的理智想吐出一个“是”字来,可心中那正绞痛的某处却在作最后的狂喊。不要说!不能说!说了他便会永远对你死心,永远都不会再看你一眼了…闵维见等不到回答,便大步朝门口走。
“我不会再来找你了。”人很快就消失于卧室门口。秦淮天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蓦地回过神,这么晚了,怎能让他再这么一个人回去!“维维!”
不由自主地呼了一声。猛冲出房间,旋下楼。闵维正在开门,秦淮天扑过去将他的手从门上拽开,把他整个人打横抱起往楼上走。闵维双手双脚不停地挣动,无奈秦淮天铁了心不让他下来,咬他,咬得鲜血淋漓,秦淮天仍然置若罔闻。
“把我放下来!把我放下来!”牙齿咬得哼哼地响。秦淮天把他放到床上,用手臂压住,平静地道:“除非你愿意让我送你回去,否则今天我不会让你下楼。”闵维发了狠:“我要死要活,关你屁事!”
话音刚落,脸上便挨了一巴掌,火辣辣地。闵维恶狠狠地瞪着,却不再大吵大闹了。秦淮天见他安静下来便扯着被子盖在他身上,起身说:“暖和些了便自己放水泡个澡,我去弄点东西给你吃。”“我不要你弄,我要吃除夕大餐。”闵维在他背后说。
秦淮天顿了下没理径直出了房门。泡了澡,闵维把头深深埋进被里,房间里全是他的气味,不知他带了多久。秦淮天很快端了几样精致的小菜上来,都是闵维平常爱吃的。还做了个苹果批给他当饭后小点。
“你也没吃吧?”闵维吃了一口见秦淮天光看不动。于是秦淮天拿着筷子也吃起来。吃完了闵维便自动换上睡衣躺在了床上。
兴许是在想念已久的气息包围下,加上近段的常常失眠,原本想着要等秦淮天上楼和他一起守夜的人,气息缓缓变得均匀而又规律。秦淮天上来时他已睡熟。熄了卧室内所有的华灯,只将别致的床头灯一盏柔和地开启,照着半捂在被中熟睡的容颜。
秦淮天跪在床边,不知餍足地看着,仅仅这样的注视,对他来说,已是一种绝无仅有的奢侈。他不能见他…一见他便发疯般地想要吻他、抱他,哪怕不顾一切也想要安慰他、由着自己的心宠他爱他…
若有神在,期能听他这一回祈祷,允许他放纵这么一回。过了今晚,他将不再见他,过了今晚,他将和他形同陌路。做不了爱人,心中却更无法把他看作亲人。这样的命运,相遇的最初,就已注定。
秦淮天紧紧地把熟睡了的人抱进怀中,用手去捂那冻得红红的手,凉凉的脸,却不小心让自己眼中的湿润滴在那尽在咫尺的长睫上,它不适地眨动,那滴水珠便乘势纳入那阖着的眼中。
大年初一,闵维睁眼,习惯性地朝外一看,满眼纯白。好大一场雪!闵维的心刚刚开始想要有些兴奋,便意识到了身边已没有人。
将窗子拉开,室外带着雪味的清冷空气突进,打破了室内的恒温。顺着大敞的窗子,闵维看到那积着厚雪的弯道上,现着一行新鲜的足印,顺着下山的路蜿蜒而下。
要离开卧室时,闵维发现柜上放了张纸。缘深缘浅至此已尽情浓情淡终不可行山路雪滑,下去时小心。闵维把纸条来回扫视了几遍,然后在那几行似偈非偈的字周围,用笔仔仔细细地勾勒出了个边框线。
那线框,似圆又方的,好似个乌龟轮廓。***“找我有事?”成莫看见不请自到的秦淮天,口气淡然,眼光却扫视着眼前几周未见的男人。
长长的毛呢大衣裹着的挺拔身躯让他有种单薄之感,脸上瘦得轮廓更加分明,嘴边新长的短短的胡须和身上的大衣融成了一色,看上去便像这窗外令人厌恶的冬天,落寞而颓废。只是眼神却因消瘦而越发锐利。
“带他走。”成莫眼睛眯起,并不答话。“我要你带他走!”秦淮天语声凛冽。“怎么,你不打算认他吗?”成莫挑着眉讥笑。秦淮天霍然瞪目,一拳把成莫击倒在地,手掐在他脖子上,那落寞颓废的面容霎时竟有了种肃杀的寒意。
“若不是维维需要你,我早就杀了你。”成莫哈哈大笑,也不挣扎:“受伤后的豺狼本性终于暴露出来了。”
“成莫,你要怎样找我报复,我无话可说,”秦淮天冷冷地自上方睥睨他,一字一句“可你不该牵扯进维维。你这样对他何、其、残、忍!不仅仅是因为我,也因为你,被你领养,你所给予他的,不仅仅只是衣服和食物…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毁了他的。”
掐着脖子的手指由于痛苦而狠命地抓紧。“成莫,我是豺狼,可你,却是魔鬼…”手松了,秦淮天颓然跌坐于地。成莫咳嗽着忽而大笑起来,笑声仿佛不可竭止,那狂笑着的眼神却没有笑意,只有痛苦。该叫他如何自处?“我不以为他会真的爱上你的…”早告诉过他了,不要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