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扔花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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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讲课之前还有一个小小的面试,一个校长,一个师培主任,一个校董,最后一个是他们文院的院长。他们每次选取兼职教师都有严格的要求,所以这次程航离开,谷皖替补也得有这一关。

进了面试室,谷皖不卑不亢地把简历递上去。

几个人由上而下浏览简历,看见本科便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看到谷皖拿过的奖时,表情稍有改观,再看到谷皖发表的论文时,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下颜色。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堪比研究生水平啊。几个人稍微提起了注意。

文院院长突然觉得谷皖有点眼熟,迟疑道:“你是今天诗词创作大赛拿冠军的那个学生吗?”

“是的。”

“翟教授是你的导师?”

“是的。”

院长眼睛一亮,指着他对其他几个面试官说:“这就是之前和你们说的谷皖。”他早就听说过这个学生,直到今天才见到本人。

其余几个人也重视了起来,毕竟那两个大赛让谷皖在高校界崭露头角。他们问了一些有关结构化面试以及专业知识素养的问题。

结构化面试谷皖之前准备了一下,加上自由发挥倒是答得还可以。专业素养知识无论古今中外哪怕整个地球的文学史都没什么问题,令那几个面试官心服口服。

“每周一下午可以来上课吗?”校长问道。

谷皖想了想,周一的课正好全在上午,如果留作业也可以之后回去再赶,便欣然应允了。最后签了一个简短的合同,保证授课时长为一年。

谷皖走后,主任有点疑惑:“校长,为什么别人都是一学期,他是一学年呢?”

校长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避开院长悄声道:“这个学生很优秀,说不定以后能留在咱们学校。”

主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谷皖一回家,程航的微信就发过来了:“师弟,够厉害的啊,咱们院长都和翟教授说了,你的当场表现堪比论文答辩啊。”

谷皖莞尔,回复:“是运气不错,问的都是我会的。”

之后,谷皖以本科生学历申请上欧亚私立学校的消息在所里四处扩散,大家纷纷发微信庆贺。谷皖哭笑不得,不就是个兼职,至于吗。

很快就到了周一,欧亚联合学校在市区边缘,从A大过去差不多有一个半小时车程。比较令人欣慰的是有直达的公交,中间不用倒车。

选修课是给高三学生上,从下午三点开始,五点下课。谷皖为了早点去找地方,一点就坐上了车,由于是城郊列车,车上并没有太多人。谷皖有午休的习惯,中午只是急匆匆吃了顿饭,于是靠着车背很快迷糊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离欧亚联合学校已经不远了。目的地是一个在马路边上的孤零零的站牌,立在马路护栏旁边的草丛中,谷皖扶额。附近除了一条光秃秃的马路就是草丛野地,连个共享电单车都没有,谷皖只好打开电子地图搜索学校线路。

还真是全封闭教育。

走了差不多有一公里,才看见校园外围,或者说只是这个方向的外围。谷皖给门口的保安看了出入通行证,由一名工作人员带着去往教学楼。

校园环境很不错,校内建有人工湖和绿植地带,即使在寒冷的冬天,巨大的暖棚里居然还养了些热带植物作为观赏。现在是下午自由活动时间,大多数学生在操场活动,能看见男生们聚集在篮球场挥汗如雨。

进了教学楼,谷皖简直语结,这楼,堪比A大的两个会议大厦。门口还建有喷泉,一楼灯光很足,大理石的地板上水平凹陷下去,水声潺潺,里面还养着些色彩鲜艳的观赏鱼。

工作人员带着他弯弯绕绕半天才来到讲课的地方。这个地方准确说是一个阶梯教室,至少能坐下五六百人。谷皖吃了一惊,他当时以为上选修课是给一个班上,没想到是按照年级来上。

欧联周一到周五都有选修课,视选修课的人数分配学生和教室。谷皖接替程航开设的选修课是《诗经》与《楚辞》精读课。选这门课的学生最多,因此分配给谷皖的教室也是最大的。

“原来这里的学生这么爱好国学啊?”谷皖有些惊喜。

工作人员默不作声地咳嗽了一声,旋即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事实:“因为其他几门课大部分学生不爱上。”

谷皖一问才得知学校本着文理兼修,以理为先的标准开设选修课,其余几门分别是线性代数,C++语言,拉丁语和陶瓷艺术鉴赏。前三门理科和语言性质的课程学生不愿意做作业,听起来也太难,陶瓷鉴赏要求实践,只有个别感兴趣的才选。

程航开设的这门既没有作业也不用实践,大多数学生抱着求方便的心理选了这门课。

快上课了,学生三三两两地往回走,谷皖极其年轻,虽然穿着灰领白底的衬衫和黑色西装裤,但看起来像新来的转学生。这里学生性格开放,做事大胆,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女生扎堆围观了,更有女生调戏似的给谷皖抛了个媚眼,见谷皖低头害羞,更是有人直接上去要微信和电话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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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

刚调试好设备的工作人员兼教务管理人员及时回来拯救了他,学生们才知道他是新来的选修课老师,嘘了一声鸟兽状散开。

上课铃声准时响起,谷皖打开幻灯片和投影,程航已经把《诗经》讲完了,他只需要讲《楚辞》即可。这节课讲得是《楚辞》中《九歌·湘夫人》。PPT结合史料和精美的配图做得十分精致,黑板上的粉笔字也虬劲有力。

但是,谷皖逐渐意识到气氛的变化。课堂几乎只安静了前十分钟,接着由女生打头,传来叽叽喳喳的嬉笑声和嘘声,有人往讲台上扔不知道从哪摘的半干玫瑰花,后排的男生一个个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老师,您还是别讲了,直接把微信号留下我们私下沟通怎么样?”人群中传来刺耳的声音,但是教室太嘈杂,谷皖无法识别发出声音的方向。

他回头试图像教务管理求助,刚才那个跟着他的教务老师也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环境可以不行,但是他不能不行。谷皖无力地安慰自己的内心,课还是得继续讲下去。

“老师,您说湘夫人修建华屋,久等不来自己的心上人愤然离去,那他们是不是偷情啊?”女生调侃的声音传来。

很快,后排的一个男生接着说:“那湘夫人岂不是很空虚,落寞吗?”引发一片哄笑。

“对啊老师,我感觉您说的太有道理了,在这节课上,我们就是湘夫人,一直要不到您的联系方式,我们也会愤然离去的。”

谷皖语结,现在的学生,怎么都......这么开放,这课到底还能不能上下去了。

就在课堂一团糟,都快吵塌房顶的时候。

“哐当”一声,阶梯教室十分结实的后门被人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钝响。谷皖先是看见了穿着黑色校服裤修长的腿,接着是白衬衫上衣,深蓝色校服外套像块抹布一样皱皱巴巴地搭在臂弯里,领口的两个扣子被解开了,隐隐约约能看到脖子上的伤口,接着他看到了脸,那人的目光和他在空中遥遥对上,嘴角仍残留着那天见着的青痕。

颜弈淇???

他居然是高三学生?

他看见颜弈淇好像低声骂了一句什么,接着后排男生纷纷像多米古诺牌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往左边腾,直到给颜弈淇让出了一个座位。

旁边站着的教务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这小阎王平时连人都找不着,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上课了。

颜弈淇可以说是学校逃课常任理事会会长了,一天上课时间七个小时有五个小时找不到他的人,两小时能找见他是因为人家要调养生息回来睡觉。

虽然他爸作为校董已经深刻嘱咐过好好培养他的宝贝儿子,但凡是尝试过的老师经过一系列挫折后都觉得与其和颜参妥协,不如和颜弈淇妥协,教不好会顶多会挨颜参的骂受他的脸色,和颜弈淇过不去则会伤身体。

所以对于这位小阎王的诸多做法,下至教务,上至学校高管,再上至校长,几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挨着颜弈淇的那个男生早已冷汗涔涔,他忘不了颜弈淇怎样把至少100斤的门踹开然后威胁“谁再瞎叫我就把他的嘴缝起来再添点装饰物。”以及更早之前颜弈淇和比他们高一年级的一个高官家的孩子起了争执,懒得费口舌吵架就直接一口气把人家送到了医院VIP特护病房。

之后基本是没人敢惹颜弈淇了,这里的学生不敢,他们的家长也不想。

这下好了,颜弈淇来了以后,后排男生那片区域鸦雀无声。前排女生的注意力也有一半转移到了颜弈淇身上,虽然也有些碎碎叨叨的动静,但是比起刚才简直是好太多了。

课堂是能照常进行了,谷皖有些不冷静了,心情随着刚才的大吃一惊,现在坐着火箭往下飞。

所以,他是一直和一个高三甚至有可能没成年的小孩一直玩调教游戏?

虽然他的年龄也不大,但是......但是他也没想到颜弈淇才上高三!他身为文院学子,虽然偶尔受日本思想影响放纵自我,但是也没想残害祖国的花朵啊,况且还是这么小,还没长成的花骨朵。

剩下的课进行的顺利多了,得亏谷皖准备充分PPT背了好多遍,加上自己文学底子在那,才能在脑海中一群草泥马奔腾而过的盛况中保持冷静。

等终于撑着下课后,早已找不到颜弈淇的影子,一如他之前的作风。

“那个。”谷皖有些犹疑的靠近教务询问:“刚才从后门进来的那个学生也是贵校的?”

教务听闻瞬间瞪大了眼睛,那表情仿佛被猫踩着尾巴的老鼠和吃了辣椒的兔子,“你问他干什么?”

“我......”谷皖还没说话再次让教务打断。

“别问,别打听,别告状,别投诉。”

“我......”谷皖竭力想插进一句话。

“听我的,这小兔崽子你惹不起,以后就当没看见他。”

“那个......”

“还问什么问?赶紧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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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教务推搡着谷皖出门,回头麻溜地把电源一关,门一锁,就脚下生风走了。

“我和他认识,而且我的U盘还在里面呢。”谷皖徒然地看着教务远去的背影,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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