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伯位已有数年,纵使对舒侯了解不深,也该明白他有怎样的立场吧。」
公子其接受君命,任一地伯长至今已有一段时日,期间便是遇过枢官访问。
枢者,居中至要,为官亦是如此。
虽不及户官管理城邑人口那般实在的权责,枢官却掌握着更重要的职权,乃调停仲裁之权。
换言之,一旦他步出定邑前往诸领,所代表的便是国君,便是定国。
在不涉及一定高度的事务上,枢官拥有相当宽松的裁量权限,能在巡视地方时做到麽地步端赖国君愿意下放多少权力到其手上,就是不到先斩後奏这麽夸张,也足以让听闻枢官亲临的伯长感到惊恐。
「其人立场端正,当断则断不留情面,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公子其yu言又止,于辰则是接了下半句。
「处事但看成效影响,并不拘於流俗人情,不全按规矩行事。」
这话让公子其面露苦笑,却也不得不点头同意。
于辰半闭着眼,略略端详了公子其一番。
他知道公子其上任不久便遇到枢官巡行之事,接触虽有却不算深刻。
只是除去母丧之外,但如今国君在位多久,舒侯便在枢官这位置上待了多久,长远以降事蹟自然不少,而各地伯长也没有为其讳言的必要,听闻一些风声也是无可厚非的。
「枢官其职代表的乃国君意向,其立场与作为亦必然为国君设想,你说……他会在如今此事当中有怎样的立场呢?」
于辰再度睁开眼,只见公子其眉头深锁,似是苦思不得其解。
「不明白,是吧?」
在公子其艰苦颔首後,于辰这才说出了他真正yu言之事。
「舒侯久居定邑,再算上其为人处事,与南方伯长之间并无深交,可能连北方列侯也没有太多的联系,难以拉拢作为奥援,也无法期望他会倾向我方……但这只是切入的角度不对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公子其听得于辰这般口吻,不由得端正身子肃容以对,正是聆听教诲之姿。
「卫官吕直所奉行的,是规矩,是典范,所以他的立场处事并不难猜测,哪怕为敌也能有不少方式制衡。至於舒侯任枢官多年,纵有悖逆颠倒之举,其出发点却不难理解,便只有为国君设想,为定国大势着想。」
至此,于辰放缓言语,压低语气,只为了最後这一段话。
「既然无从得知他会如何决定,那就只能反其道而行──让他认为支持其中一方是对国君、对定国最好的选择,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了。」
此言一出,公子其垂下目光,叨念片刻之後,赫然抬首,大有因此豁然开朗之感。
「谢岳丈赠言,果然此事不能只交由子闻去做,我还是得亲往各伯长处一行,便在此先与岳丈告辞了。」
「……去吧。」
公子其数度行礼後,便是快步离去。
在于辰眼中,此时的公子其才算是有了目标,因而显得神采飞扬。
然而等到那身影消失於门外,脚步声亦然远去後,于辰收回了目光,轻轻一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望着陶杯中的倒影,那早显老态而在水光照映下有些无奈的面容。
「还是远远不及啊。」
这句话承载着些许遗憾,但于辰明白这是苛求,只因为b较的对象太过突出了。
公子其相较於公子羽自是不及,甚至b之公子召都有些不足,然而这都是能够理解的──哪怕在于辰眼中公子召不肖其师,但他仍是舒侯亲自教导的弟子。
这非说公子其的指导者远远不及於舒侯,只是来伯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他实际教导公子其的时日也不多,能挹注在其身的心力更是远远不足,更别说公子其并无来自母家的支援,能有这般决断已是不易。
公子其之母不过是区区侍nV,既无出身亦无能力,纵是产下了国君之子也不过是稍稍抬高其地位,那位骄纵的公主才是诸位公子的「母亲」,自然没什麽能帮衬自己两个儿子的地方。
于辰曾想过,国君或许正因如此才积极帮公子其寻找靠山,一是来伯,二便是于家,这二者作为倚仗已然足够。
当然,这也可能只是多想,毕竟南迁後这百年中,多得是国君让子nV与南方诸家婚配的事例,作为笼络手段算是理由充足,不见得有这层意思在。
「唉。」
于辰轻轻按着x口,试图克制那有些跳得太快的鼓动,只因他想到了公子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位身居高位的公子可是没获得半点来自母家的支援,然而他得到的则是原本属於丁家的祝官职位,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得到了源於母亲的荫护。
「……唔。」
于辰咬咬牙,压抑了一GU似要涌上的心绪,并重新整理了思绪。
在枢官始终隐身的情况下,储君之事会如何发展并不明朗,但发展方向不多。
要不挟诸伯长的压力迫使府中同意,要不国君在事态继续发展之前作出决定,又或者是枢官表态,只要任一者发生便算是尘埃落定,难以再争。
後两者除了当事人外完全无法掌握,所以能努力的便只有前者,这也是来悉与公子其在外走动的理由──要获得那些伯长的支持,必然得有一些利益交换。
只要能让他们相信公子其会在往後的事情中确保他们的利益,那便没有问题,因为那是卫官吕直或是公子羽无法保证的。
吕直基於X格与出身自然不会偏袒南方伯长,至於公子羽……从其接任祝官以来有何表现,那是有目共睹之事。
公子羽颇受公子召所器重,哪怕公子召并非对他言听计从,但公子羽的建议往往公允实在,所以公子召多半仍会采纳。
说是公子羽以祝官之身影响定国政事并不无过,其掌中权柄实则远超昔日祝官份际,也是部份人有所疑虑之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换个方面来看,公子羽提出的建言在国君角度看来是好事,在诸伯长的位置上看来又是怎麽回事呢?在他任职祝官的数年中这种事层出不穷……让他成为国君又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以往还能透过影响公子召来有所转圜,但公子羽呢?一个大疫期间为了规矩而以身犯险,连染疫都夺不走其X命的人物,还有谁能制止他?
诚然,要是公子羽在往後之事中表现出些许克制,也不是不能使众人改观,可于辰认为此事不太可能发生。
若公子羽如此变通,事情如何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另一方面,公子羽仍是国君长子,优势仍在,这才得让公子其一步一步争取。
……最终,也只得是如此了,然而于辰心中仍有挂怀之事。
「舒侯,你到底为什麽如此沉着不动呢?」
公子召与舒侯之子相继逝世对他的打击自然不小,但以舒侯之心X断然不可能放任事态至此,那又是什麽牵绊了他,使他不愿意出面呢?
于辰隐约觉得这才是至关紧要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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